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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71页(第1/2页)
沈弱把碑重新埋回去,把土拍实,在上面盖了一层草。
——
白天,他去了镇子里。
这是他在清溪镇度过的第一个完整的白天。和白天的清溪镇。
和昨天一样,镇子里人不多,但也不是没有。铁匠铺里的老头在打一把锄头,叮叮当当的,节奏很慢,像是每一锤都要想很久。杂货铺的老板娘在门口晒太阳,椅子底下躺着一只花猫,肚皮朝上,睡得不省猫事。河边有个年轻人在洗什么东西,背对着他,看不清脸。
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正常得像一幅画。
沈弱在镇子里走了一圈,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南头走到北头。镇子不大,走完也就小半个时辰。他数了数,一共看见十一个人。加上昨晚那个老人,和虎子那几个小孩,满打满算不超过二十个人。
一个镇子,二十个人。
他走到东边的金桂林边上,停下来。
金桂林不大,稀稀拉拉的几十棵树,长得不算好,叶子发黄,树干上爬满了青苔。但林子中间有几棵树长得很高,比周围的树高出整整一截,枝繁叶茂,金桂和银桂交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棵是哪棵。
沈弱站在林子边上,没有进去。
他闻到了桂花的香味。很淡,若有若无的,但确实是桂花香。现在不是桂花开的季节——现在是四月,桂花是秋天开的。
香味从林子深处飘出来,带着一丝凉意。
银桂的香气是凉的。
他转身往回走。
——
下午,他又去了那个空院子。这回不是去拔草,是去找东西。
他把堂屋翻了一遍。柜子里有几件旧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像是主人走之前特意收拾过的。衣裳的布料很好,不是镇上人穿的那种粗布,是细棉布,手感和他的里衣差不多。衣裳的领口磨得发白了,但洗得很干净,叠痕还在,像是叠好之后就再也没人动过。
桌子抽屉里有一本旧黄历,去年的。几根钉子,一团线,一把剪刀。剪刀的刃口卷了,剪不了东西。
灶房里有一口锅,锅里有一层锈。灶台上放着两只碗、两双筷子。碗是粗瓷的,筷子是竹子的,其中一只筷子头上有一道深深的牙印,像是被什么人咬过。
沈弱看着那道牙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回到堂屋,坐在椅子上,把那本桂花糕图谱拿出来。他没有翻到金桂银桂那一页,而是翻到了最前面——扉页。
扉页上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写的:
“给最会做桂花糕的爷爷。”
第92章 诡镇2
沈弱把书合上,放在桌上。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块埋着小碑的东北角。他把草拨开,露出那块被拍实的土。
“沈小虎。”他低声念了一遍。
风从院墙的缺口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味。这次香味浓了一些,不像是从林子里飘过来的,更像是就在附近——就在这个院子里。
沈弱抬起头。
对面的墙头上,坐着一个小孩。
很小的小孩,三四岁的样子,穿着一件红色的肚兜,光着脚,两条小腿在墙头上一晃一晃的。小孩的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用一根红绳系着,红绳的尾端已经散了,耷拉在耳朵旁边。
小孩低着头看他,眼睛又黑又亮,像是两颗浸了水的桂圆核。
“你是新来的?”小孩问。
声音很轻,飘飘忽忽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沈弱没有回答。他看着那个小孩,看着小孩脚上的泥——和他院子里脚印上的泥是一样的颜色。
“你住在我的院子里。”小孩说,歪了歪头,“不过没关系,我不住了。”
“你叫什么名字?”沈弱问。
小孩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粒一样的白牙。“我叫沈小虎。”
沈弱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也姓沈,”小孩说,“你也是沈家的人吗?”
“你多大?”
“四岁。”小孩伸出四根手指,比了比,又缩回去一根,“不对,三岁?我记不清了。好久以前的事了。”
“多久?”
小孩想了想,皱着小眉头,很认真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想不起来了。好久好久。”
沈弱往前走了一步。小孩没有躲,还是坐在墙头上,小腿一晃一晃的。沈弱走到墙根底下,仰着头看他。阳光从西边照过来,打在小孩身上,但小孩脚下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
“你知道你死了吗?”沈弱问。
小孩的笑容顿了一下。不是消失,是顿了一下——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晃了晃,又恢复了平静。
“知道呀。”小孩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死了好久了。”
“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小孩低下头,两只手撑在墙头上,手指抠着墙缝里的泥。抠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
“我在等爷爷回来。”
“你爷爷去哪了?”
“不知道。”小孩的声音更小了,“有一天他出去了,就没回来。我等他,等了好久。后来我就睡着了。睡了好久。醒过来的时候,院子里的草就长那么高了。”他比了比,手举过头顶,“比我还高。”
“你爷爷是不是会做桂花糕?”
小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亮得不像是一个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孩子应该有的亮度。
“你会做吗?”他问,身子往前倾,差点从墙头上掉下来,“你也会做桂花糕吗?”
沈弱沉默了一会儿。
“会一点。”
“那你做给我吃好不好?”小孩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种急切,急切得有点不像话,像是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情。“我好久好久没吃过了。爷爷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金桂的,银桂的,都好吃。银桂的凉凉的,吃完嘴巴里都是香的。金桂的暖暖的,吃到肚子里,肚子里也暖暖的——”
他忽然不说了。
因为沈弱的手握住了剑柄。
不是要拔剑,只是握住了。但这个动作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
小孩看着他的手,看着他握剑的手,看着他手心里那道暗红色的疤。小孩的眼睛暗了暗,那两颗桂圆核一样又黑又亮的眼珠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一下。
“你也有剑。”小孩说,用的是和昨晚那个老人一样的句式。
“嗯。”
“爷爷也有剑。”小孩说,“爷爷的剑可好看了,剑鞘上刻着花,闪闪发亮的。后来爷爷把剑卖了,给我买桂花糕吃。”
沈弱握剑的手松了。
不是慢慢的松,是一下子就松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某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角落。
他把手从剑柄上拿开,垂在身侧。
“你等着。”他说。
——
沈弱不会做桂花糕。
但他有一本图谱,图谱上有做法。
他把图谱翻到金桂银桂那一页,把做法从头到尾看了三遍。然后他去灶房,把那口生锈的锅刷干净,用术法把锅底补了两个洞。他在灶台前站了一会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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