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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76页(第1/2页)
然后他明白了。
沈小虎不是死在墙根底下的。他是被埋在这个院子里的。被谁埋的?被他爷爷。那个老人——那个“走了”的老人——在发现自己孙子死了之后,把他埋在了院子里的金桂树下。然后他在上面立了一块碑,碑上刻着“沈小虎”三个字。
三个字。一笔一画,很工整。
像是有人用了全部的力气,把这三个字刻进了石头里,也刻进了自己的骨头里。
然后那个老人走出了清溪镇,再也没有回来。
不是不想回来。是回不来。
因为这个镇子——被那个从沈小虎身上跑出来的东西吃掉了。吃进了自己的肚子里。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出不去。
但那个老人出去了。
怎么出去的?
沈弱跪在坑边,手指碰了碰那具骸骨的肋骨。肋骨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不是自然裂开的,是被什么东西切开的。
剑。
那个老人用自己的剑,砍开了这个镇子的边界,逃了出去。
但他没有带走孙子的骸骨。
因为他知道,他带不走。那个东西——那个从沈小虎身上跑出来的东西——已经把沈小虎的魂魄和这个镇子绑在了一起。沈小虎的骸骨就是锚点。只要骸骨还在,沈小虎的魂魄就永远困在这个镇子里,永远和那个东西绑在一起。
所以那个老人走了出去。
不是逃。
是去找办法。
他找了三十年。找遍了所有可能的地方,问遍了所有可能的人。最后他找到了什么?他找到了沈弱。
一个从魔渊里爬出来的人。一个体内有魔渊的人。一个永远在失控的边缘行走的人。
他把自己所有的希望——他的剑、他的剑穗上的珠子、他孙子的未来——全都交给了沈弱。
然后沈弱杀了他孙子。
连带着杀了二十三个人。
连带着杀了珠子里那个老人的最后一点残魂。
连带着杀了清溪镇最后一点存在的理由。
——
沈弱跪在坑边,低着头,看着那具小小的骸骨。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
愤怒。
对自己的愤怒。
这种愤怒他太熟悉了。每一次失控之后,这种愤怒都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把他按在水底,让他窒息,让他挣扎,让他想把自己的手砍掉,想把自己的脑子挖出来,想把自己身上所有能杀人的东西全部拆掉。
但他做不到。
他永远做不到。
因为他体内的那个东西不允许他毁掉自己。它需要他活着,需要他清醒着,需要他在每一次失控之后都站起来,擦干净剑上的血,然后继续往前走。
往前走。走到哪去?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又杀了一整个镇子的人。
和之前一样。和每一次一样。
第96章 无声的尖叫
沈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收回的剑。
他的脑子很乱,从沈小虎到沈小虎的爷爷,又从沈小虎的爷爷到那团白色物种,他杀了他们,连带着整个镇上的人。这些念头像是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嗡嗡地在他脑子里乱撞,撞得他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撞得他眼眶发酸,撞得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吐。
但他蹲下来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是空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过一遍。只有酸水从喉咙里涌上来,烧得食道火辣辣地疼。
识海在震颤。
他能感觉到——那种从颅骨内侧传出来的、细密的、高频的颤动,像是有一根绷紧的琴弦在他的脑子里面被人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又拨了一下。每一下都让他的视线模糊一瞬,每一下都让他的膝盖软一分。
识海在保护他。
这是他的身体开发出来的、最原始的、最本能的防御机制。每次失控之后,识海都会自动震颤,把他的意识震碎,震成一片一片的、无法拼合的碎片。碎片之间的缝隙里塞满了空白,空白是安全的,空白是什么都没有的,空白是不用思考的、不用痛苦的、不用面对任何东西的。
他的身体想要逃走。
腿已经自动迈开了,朝着镇外的方向。不是他在控制腿——是腿在控制他。肌肉和骨骼在替他做决定,替他选择一条最简单的路:离开这里,忘掉这里,把清溪镇这三个字从脑子里连根拔掉,像拔草一样,一棵一棵地拔,拔得干干净净,拔得连根须都不剩。
这是定时开关。
每次做完这种事之后,这个开关都会自动打开。他的身体会接管一切,把他从现场带走,把记忆封存,把痛苦掩埋,把所有的罪孽打包塞进识海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然后用一层一层的空白把它裹起来,裹成一个蚕茧一样的东西,扔在那里,任它发霉,任它腐烂,任它在黑暗中无声地尖叫。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他的思想不肯闭嘴。
——
沈弱走到镇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镇牌还在。歪歪斜斜的,上面的字已经被血溅了几个红点。“清”字的左边三点水被染红了,像是一条细细的血河从偏旁里流出来。“溪”字的右下角也有血,顺着刻痕往下淌,在“大”字的撇捺之间汇成了一个小小的血洼。
他盯着那块镇牌,脑子里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是别人的声音。是他自己的。
是你杀的。
沈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左脚,右脚,左脚,右脚。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是要把地面踩出一个洞来。但他的膝盖在发抖,抖得每一步都像是要跪下去。
二十三个人。
声音又响了。不是很大声,是很平静的,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清单。
铁匠。杂货铺老板娘。挑扁担的老头。洗衣裳的妇人。肉铺老板。驼背老人。虎子。羊角辫小姑娘。鼻涕小孩。
还有沈小虎。
沈弱的手攥紧了剑柄。剑柄上的缠绳已经被血浸透了,滑腻腻的,攥不紧。他的手指在绳子上打滑,像是握着一把活鱼。
他没有杀他们。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不是辩解——是陈述。他没有杀他们。他们早就死了。死在几十年前。被那个东西杀的。被那个从沈小虎身上跑出来的、吞噬了整个镇子的东西杀的。他杀的只是那个东西胃里的残影,是消化了一半的记忆,是被咀嚼过的、被吐出来的、早就不是活人的——
那沈小虎呢?
声音变了。不再是平静的叙述,变成了一种低低的、几乎是耳语的质问。那沈小虎呢?他也不是活人吗?他也是残影吗?他也是记忆吗?
沈弱的脚步彻底停了。
他站在镇外的土路上,身后是清溪镇,身前是一片看不清方向的荒野。太阳已经偏西了,影子被拉得很长,拖在身后的泥地上,像是一条黑色的、湿漉漉的尾巴。
沈小虎的魂魄是真的。
他能感觉到。在他记忆的某个角落里,沈小虎的温度还在——那种没有温度的、凉凉的、像是坐在一团空气旁边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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