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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86页(第1/2页)
之后就没有声音了。
苏砚应该是坐下来了。坐在那张竹椅上,面前可能是那张粗陋的竹桌,桌上可能放着那只定窑的白陶药炉,也可能什么都没放。他就那么坐着,在昏黄的灯光下,在竹影摇动的夜里,一个人。
沈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不是实话。沈弱大概知道苏砚在想什么,但他不愿意承认自己知道。知道太多别人的心思不是好事,尤其是苏砚这种人的心思,知道了反而麻烦。
夜风大了些,竹叶哗啦啦地响成一片,像是下了一场雨。檐下的竹风铃被吹得东倒西歪,叮叮当当的声音乱了节奏,不再是之前那种有调子的歌,变成了一团嘈杂的、毫无章法的噪音。
沈弱睁开眼睛。
风太大了,吹得竹舍的窗子砰砰作响。他转头看向那扇窗,窗纸上有一个人影,端端正正地坐着,一动不动,像是窗纸上画上去的。
风那么大,窗子被吹得快要散了架,那个人影却纹丝不动。
沈弱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几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夜里安静,足够传进那扇窗子里去。
“苏砚。”
人影动了一下,像是转过头来看向窗口的方向。
“嗯。”声音隔着竹墙传过来,闷闷的,但语气是那种熟悉的散漫,“怎么了?”
“窗子要掉了。”
沉默了一瞬。然后竹门开了,苏砚走出来,绕过檐下,走到那扇砰砰作响的窗前,伸手按住窗框,从袖中摸出一截麻绳,三两下把窗扇绑在了窗框上。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沈弱就坐在竹榻上看着他。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头发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整个人看起来不像白天那么体面,倒像是从哪幅古画里走出来的落拓文人。
苏砚绑好了窗子,转过身,对上沈弱的目光,笑了一下。
“满意了?”
沈弱没回答,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绑窗子的手上。那双手在夜色中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那双手上有一道被针扎的疤,在右手无名指上,很浅,但缝了三天褥子的人,手上不可能只有一道疤。
苏砚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笑得更深了些:“看什么?”
“没什么。”沈弱把目光收回来,重新靠回竹榻上,闭上了眼睛。
苏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来,在竹凳上坐下。他坐下的时候带起一阵风,风里有竹叶的涩味,还有药炉残余的苦味,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味道,像是墨,又像是旧书页。
两个人就这样坐在夜色里,一个闭着眼睛,一个睁着眼睛,谁都没有再说话。
风渐渐小了,竹叶的响声从哗啦啦变成沙沙沙,又从沙沙沙变成簌簌簌,最后只剩下偶尔的一声两声,像是竹子在梦里翻了个身。竹风铃也安静下来,偶尔响一下,叮——然后很久不响,然后再叮一下。
苏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沈弱没睁眼。
“你刚才说那碗药里加了合欢散。”苏砚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我说是骗你的。”
沈弱没动。
“其实我没骗你。”
沈弱的眼皮跳了一下。
苏砚看着他眼皮上那一下微不可察的跳动,嘴角弯了弯,声音又轻了几分:“也没说实话。”
夜风又起了,但这一次风不大,只是轻轻地拂过竹梢,带走几片老叶,又送来几缕新凉。
沈弱睁开眼睛,偏过头看着苏砚。苏砚坐在竹凳上,两条长腿随意地交叠着,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散漫得不像是在说正经事。
但他的眼睛不散漫。
那双好看的眼睛在夜色中亮得不像话,像是两盏被拨亮了的灯,灯芯上还跳着火苗,随时都能烧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弱问。
苏砚看了他三秒,忽然站起身,走到药炉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炉壁。炉子已经凉透了,里面的药渣凝成了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黏在炉底。
“药是真的。”苏砚说,没有回头,“治你腿伤的药,我配了三天。合欢散是假的,我没那么下作。”
沈弱看着他蹲在药炉前的背影,没有说话。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苏砚站起来,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弱脸上,“你这个人,是真的。这座院子,是真的。我缝的褥子,是真的。我守在这座院子里等了你三天,也是真的。”
沈弱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所以呢?”他问。
苏砚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两只手撑在竹榻两侧,把沈弱整个人罩在自己的影子里。距离很近,近到沈弱能看清他眼底那个小小的、苍白的自己。
“所以你要活着。”苏砚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钉进木头里,一下一下,扎扎实实,“不是为了裴厌,不是为了那块破令牌,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你沈弱这个人,要活着。”
沈弱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苏砚的袖口,把他的袖子拎起来,像是拎起一只挡了光的帘子。
“你挡到我看星星了。”他说。
沈弱又抬起眼,没什么表情“而且”
“你说的不对。”他又说。
第109章 沈弱是个意外。
清霄宗,玄冰池。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整个池面,像是有人将一整片云海塞进了这方寸之间。池水不是寻常的碧色,而是一种近乎墨黑的深蓝,冷得连空气都被冻出了细碎的冰晶,悬浮在水汽之中,折射出幽微的光。
裴厌站在池边,衣袍未解。
水汽爬上他的黑袍,在布料表面凝成细密的水珠,却怎么也浸不透那层布。那些水珠像是有灵性一般,在他肩头停留片刻,便顺着衣料的纹路滑落下去,一滴不剩。
他没有动。
从沈弱离开到现在,裴厌一直站在这里。不,不对——是从沈弱离开之后,他去了殿中,又出来了。他走过长长的廊道,穿过三重殿门,绕过演武场,经过藏经阁,最后到了玄冰池。
这一路他走得很慢,慢到沿途值守的弟子都察觉到了异样。那些弟子远远看见他的黑袍便伏下身去,大气不敢出,余光却忍不住往他身上瞟。裴厌没有看他们,甚至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他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某处,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在看。
没有人敢问。
玄冰池是清霄宗的禁地之一,只有仙首裴厌可以进入。没有人知道池子里有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裴厌来这里做什么。那些揣测在弟子们之间流传过一阵,后来便没人再提了——因为所有试图探究的人都消失了,干干净净,像从未来过这世上。
裴厌抬起手,解开外袍的系带。
黑袍滑落,堆在脚边。他里面穿着一件单薄的玄色中衣,布料贴着身体的轮廓,能看出肩背的线条利落而削瘦,像是用刀裁出来的。中衣之下,肌肤的颜色比布料浅不了多少,近乎透明的苍白,隐约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他赤足踏入池中。
冰凉的池水漫过脚踝的那一瞬,裴厌的眉心跳了一下。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本人,根本不会察觉。但也就是一瞬,那点微弱的波动便被压了下去,他的表情重新归于空白,像一张被反复擦拭过的纸,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水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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