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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104页(第1/2页)
画面跳转。
沈席之大概十岁,跪在一座祠堂里,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灵位。
他的膝盖已经跪得没有知觉,整个人摇摇欲坠,但背脊始终没有弯下去。身后站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声音冷漠得像在叙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生来便带着那东西,是自己的孽,怨不得旁人。宗门收你养你,已是莫大的恩情。”
第132章 他本来就是碎的
孩子没有反驳,没有哭,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垂下眼,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程斩玥看不清他的口型,但残阵中的灵识将那声音强行送进了他的耳中,细若游丝,像一片落叶坠入深谷。
“……对不起。”
他在道歉。向那些灵位道歉。
程斩玥的头颅快要炸开。
他不是什么心软之人。修道百年,他杀过妖,斩过魔,亲手处置过背叛师门的同门,手起剑落从不迟疑。他以为自己早就看惯了这世间所有的苦楚与丑恶,可那些画面里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疯子,不是一个罪有应得的叛徒,那是一个孩子。
一个从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被生下来的孩子。
画面还在继续。
沈席之十一二岁,被关在一处禁地中,四周的封印阵纹一层叠一层,像蛛网般将他缚在最中心。他盘膝坐在阵眼上,双手交握置于腹前,身周的黑气不断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他身体里挣脱出来。
他的表情不再是麻木。
是恐惧。
那种恐惧不是面对死亡时的惊骇,而是一个清醒的人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慢慢侵蚀、被一点一点取代的绝望。
他的瞳孔里映出黑雾,那黑雾在吞噬他的神智,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可他不肯闭眼。他在跟那东西对视,用尽所有力气告诉自己——我还是我,我还是我,我还是我。
那三字反反复复,变成了一句无声的咒语。
程斩玥看见他的指尖在发抖,那是抵抗到极限时身体的哀鸣。他咬住自己的手腕,用疼痛维持最后一丝清明,牙齿陷进皮肉,血沿着小臂淌下来,滴在阵纹上,蒸腾成淡淡的血雾。
他赢了这一场。
阵纹暗淡下去,黑雾退回他体内,他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他从地上爬起来,将手腕上的伤口用布条草草缠住,把染血的衣袍换下,叠好,藏进暗格。
然后他走出去,对着门外等候的人微微欠身,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让您久等了。”
程斩玥蹲在地上,胃里翻涌着一股恶心。
他想起自己入门后第一次见到沈席之。那时沈席之已经拜入师尊座下,穿着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道袍,发冠束得一丝不苟,手中捧着一卷剑谱,正坐在廊下安静地翻看。
春日的光落在他肩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淡的金色,好看得像画中走出来的人。
程斩玥从旁边经过,沈席之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礼貌,恰到好处。
程斩玥当时心想,这位师弟倒是生得一副好皮相,想必从小到大都没吃过什么苦头。
现在他才知道,那个孩子从有记忆起就在吃苦。
不是寻常的苦。是那种把一个人碾碎了再拼起来、拼起来再碾碎的苦,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无处可逃的、永远看不到尽头的苦。
而沈席之学会的第一件事不是修炼,不是剑法,是怎么在痛苦到极致的时候不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能不恨?
程斩玥闭上眼睛,那些画面还是在眼皮底下闪烁。
他看见沈席之十五六岁,第一次在人前显露那种异样的力量。不是失控,是刻意。禁地里的妖兽暴动,封印将破,再没有人出手所有人都会死。沈席之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剑柄上,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微微发颤。
有人在他身后喊:“沈师弟,快退!”
他没有退。
他拔出剑的那一瞬间,程斩玥看见那暗红色的纹路从手套下面蔓延上来,爬过他的手腕、小臂、肩颈,最终攀上他的侧脸。
那东西像活的,在他皮肤下游走,将经脉撑得鼓胀,像要从内部将他撕裂。
他出剑了。
那一剑的威力大得惊人,暴动的妖兽被一剑斩灭,禁地的封印被重新加固。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那股力量震退数步,再抬头时,沈席之已经收剑入鞘,背对着所有人站在原地。
没有人看见他的手在抖。没有人看见那些纹路正在缓慢消退,每退一寸都像在剥离一层皮肉。没有人看见他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被他用袖口不动声色地擦去。
他只是转过身来,平静地说了一句:“妖兽已除,诸位师兄师姐可安心了。”
所有人都在庆幸劫后余生,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沈师弟好剑法,有人说沈师弟这次立了大功,还有人笑着说沈师弟你这出手也太吓人了,下次提前说一声啊。
沈席之笑着应了。
程斩玥跪在残阵中,额头抵着冰冷的石地,身体在发抖。
他想起百年后沈席之叛出师门的那一日。所有人都说沈席之欺师灭祖,枉顾师恩,杀同门,毁山门,是宗门立派以来最大的叛徒。
那些曾经夸他剑法卓绝的人,那些曾经说他是天之骄子的人,那些曾经在他面前笑过的人,一个个变了脸色,咬牙切齿地咒骂。
“狼心狗肺的东西。”
“师尊待他如亲子,他如何下得去手?”
“早该知道这人装模作样,内里全是腌臜。”
程斩玥也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他甚至亲手去追捕过沈席之。在苍梧山麓的那场厮杀中,他的剑刺穿了沈席之的肩膀,沈席之没有还手,只是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种深深的、浓重的、让人喘不过气的疲惫。
像一个走了太久太远的路、终于走不动了的人。
那时程斩玥以为那是心虚,是内疚,是被揭穿后的无地自容。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一个人被塞进模具里烧了上百年,终于烧成了碎片,却发现所有人都指着那些碎片说——你看,他本来就是碎的。
第133章 程斩玥男鬼版
沈席之的痛苦是真的,程斩玥也曾看到过他手臂上满是错落的伤痕,虽然有些已经随着岁月日渐模糊,可它存在过的痕迹永久的留了下来。
一个人的心脏要被伤多少次才会麻木,可能是一次,也可能是一百次。但不管是多少次,都一样会痛,会流血。
而那颗灰色的心脏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被湮灭在了无边的绝望之中。
即使是这样沈席之还是有罪的,他的罪恶滔天,洗渡无门。
圣人也会有私心 ,所以程斩玥想把沈弱藏起来,藏到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藏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他承认他没办法看着沈弱去死,沈弱算是他人生最绚烂的的一笔。
他见过沈弱一颦一笑的瞬间,见过他独自踏上尸山血海这条不归路时那坚决的背影,他见过他的温柔善良也见过他的自私冷漠……
思绪渐回,夜风照常,树影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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