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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146页(第1/2页)
狐狸皱了皱眉。
“裴厌,”他说,“你松一点,他骨头脆了。”
裴厌没应。他的脸埋在沈弱的颈窝里,看不清表情。
但他的肩膀在抖,很轻很轻的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压着,压不住,从肩膀的缝隙里泄了一点出来。
狐狸又退了一步,他觉得他不该看的。
裴厌是仙首,仙首不该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样子。他别过脸去,看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整个雷刑台像一块被水泡过的白石头。
他看着月亮,心里想,沈弱这辈子就没看过几次圆月亮。
不是没有圆月亮,是他总在忙。忙这个忙那个,忙着照顾师弟,忙着补封印,忙着把自己忙成一个瞎子。
现在他倒是可以看了,可惜他看不见了。
狐狸把脸转回来,想说“你抱够了吧,该把他放下了”。
话还没出口,他就看见裴厌站了起来。
裴厌站起来的动作很快,快到狐狸的眼睛都没跟上。
前一秒他还跪着,后一秒他就站直了,怀里抱着沈弱,沈弱的头靠在他胸口,两条胳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你干嘛?”狐狸问。
裴厌没有看他。他低着头,看着怀里的沈弱,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沈弱往怀里又拢了拢。
那个动作很自然,像是一个人在风雪里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家门口,把怀里那点仅剩的温暖裹紧了,怕被风吹散了。
“裴厌。”狐狸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哭过之后的沙哑,而是一种更尖锐的、带着警觉的东西,像一只狐狸听见了陷阱的声音。
裴厌迈了一步。
他抱着沈弱,朝台阶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大,但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跪了很久的人。
狐狸挡在了他面前。
月光下,狐狸的红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露出一副单薄的、还没长开的身骨。
他的脸还带着化形后的稚气,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但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深得很,深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你把他放下。”狐狸说。
裴厌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是我师兄。”裴厌说。
“他是你师兄,你把他扔在这儿扛了三千道雷。”狐狸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又细又利,像针。
“你三天前说你来接他,你没来。你现在来了,你抱够了,你该把他放下了。他死了,你抱着他上哪儿去?你还能把他抱哪儿去?”
裴厌没有说话。他又迈了一步,这一步迈得很直接,肩膀几乎撞上了狐狸的胸口。
狐狸没有退。他伸出胳膊,拦在裴厌面前。那条胳膊很细,细得像一截冬天里的枯枝,风一吹就断的那种。但它横在那里,没有收回去。
“你把他放下。”狐狸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裴厌一个人能听见。
“你把他放下,我来埋他。你不配埋他。你不配碰他。你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着,你现在来抱他,你不嫌晚了吗?”
裴厌低下头,看着狐狸那条胳膊。看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狐狸的脸。
他的眼神让狐狸的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愧疚,不是任何一种狐狸以为会看见的东西。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很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东西。
是自私。
彻头彻尾的自私。
“他是我的。”裴厌说。
狐狸还没来得及反应,裴厌的袖子就拂了过来。
那一下很轻,轻得像一阵风。但狐狸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撞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像一根针,又细又凉,从皮肤钻进去,一路钻到脑子最深处。他的眼前一黑,膝盖就软了。
他倒下去的时候,手还伸着,朝着沈弱的方向。
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他的嘴唇在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出不来了。
他最后看见的画面是裴厌抱着沈弱转身,沈弱的白衣在月光里晃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走的云。
然后什么都黑了。
裴厌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狐狸。
狐狸蜷缩在地上,穿着那件血染的红衣,脸埋在胳膊里,露出来的半张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他的手指还在微微抽搐,像是在做梦,梦见了什么,想抓住,抓不住。
裴厌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了目光。
他抱着沈弱,走下台阶。一级一级地走,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沈弱的头靠在他肩上,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一下一下的,像在跟他说话。
他没有低头看沈弱。
第186章 仙首不该有软肋
裴厌把沈弱放在仙宫的冰室里。
冰室是仙宫最冷的地方,冷到连呼吸都会结成霜。历代仙首的遗骸都存放在这里,但沈弱不是仙首,他是公敌。
裴厌把他放在最里面那间,最小的那间,从前用来存放废丹的那间。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沈弱。
他不想让别人看见沈弱那件破了的白衣,不想让别人看见沈弱胸口的血洞,不想让别人看见沈弱嘴角那个死了都没散的笑意。
那些都是他的。沈弱的狼狈是他的,沈弱的伤口是他的,沈弱最后那个笑也是他的。
他把门关上了。
冰室的门很重,关上之后会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永远地封存了。裴厌站在门外,听那声闷响在走廊里回荡,一声,两声,三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转身,回他的寝殿。
仙宫很大,走廊很长,他走了很久。每走一步,他都觉得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里裂开一条缝。
不是骨头,不是经脉,是比那更深的东西,是他从来不知道存在的、藏在灵魂最深处的一层壳。
那层壳裂了。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冷得很。
他推开寝殿的门。寝殿里什么都没有变。
桌子还是那张桌子,床还是那张床,窗台上还放着沈弱从前送他的那盆兰草。
兰草早就枯了,枯了很多年了,但他没扔。
沈弱送的东西他都没扔,都收着,放在一个他从来不去翻的箱子里。
他坐在床沿上。
寝殿里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慢,很稳,像一个仙首该有的心跳。
他忽然觉得可笑。
他是仙首。
他是仙首,他从来没有算错过一件事。
从小到大,他算过的每一卦都应验了,算天气,算吉凶,算天下大势,没有一次失手。
师尊说他天生就是当仙首的料,他说师尊谬赞了,但心里是得意的。
他当然得意,他算得准,他看得透,他把这世间万物的规律都握在手心里,像握一枚棋子,想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
他算过沈弱。
他算过沈弱能扛住三千雷劫。
卦象上说,大乘期的剑修,百劫不侵,万法不灭。他信了。他是仙首,他信卦象,信天理,信这世间一切可以计算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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