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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158页(第1/2页)
“裴厌。”沈弱打断他。
裴厌停了。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痕。师兄叫了他的名字,但声音不对,师兄从前声音没这么冷,师兄应该是恨死他了。
裴厌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可以放了他,但你留下。”裴厌说。
“不行。”程斩玥的声音从墙角传过来,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沈弱,你说过——”
“我知道我说过什么。”沈弱没看他,眼睛始终盯着裴厌,“但我改主意了。”
程斩玥想站起来,碎掉的骨头让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又跌回墙角。
“我留下。”
三个字,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滴在地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计时。
裴厌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沈弱,眼睛里的那层冰终于化了,露出底下的东西。
那东西太烫了,烫得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了,于是他微微低下头,用睫毛把那层光遮住,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大半。
“好。”裴厌说。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沈弱面前,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他比沈弱高一个头,低头看他的时候,影子把沈弱整个人罩住了。
裴厌伸出手。
那只没有受伤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他慢慢地、一寸一寸地靠近沈弱的脸,像是在靠近一样自己等了太久太久的东西,怕太快了把它吓跑。
他的指尖触到沈弱的脸颊。
凉的。
沈弱没有躲。
裴厌的指尖在他脸颊上停了一瞬,然后缓缓下移,擦过他下巴上的血痕
裴厌的手指在那里停了很久。
“谁弄的。”裴厌问。
声音没有波澜,但沈弱感觉到那只指尖在微微发抖。
“我自己。”沈弱说。
裴厌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他把手收回来,背在身后,转过身去,面朝墙壁上的那个破洞,背对着沈弱和程斩玥。
“陆鹤吟。”
声音不大,但殿外立刻有人应声。陆鹤吟从殿外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枚玉印和一卷帛书。
“剑首程斩玥,包庇重犯,知情不报,按仙宫律,革去剑首之职,收回剑印,罚修为三成。”裴厌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的、平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调子,像在念一份公文,“即刻执行。”
“裴厌,我不想今天不想看到他,让他走。”沈弱的声音很平。
“让他走。”沈弱又说了一遍。
裴厌没转身,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紧。陆鹤吟捧着托盘站在殿中,进退两难,目光在裴厌的背影和沈弱之间来回看了两趟。
“仙首大人。”陆鹤吟低声唤了一句。
裴厌抬手,陆鹤吟立刻噤声。
殿里安静了几息。裴厌转过身来,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但他笑了,笑得很好看,温柔得不像刚才那个把程斩玥骨头碾碎的人。
“好。”他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看了陆鹤吟一眼,只一眼,陆鹤吟就懂了。托盘放在地上,人退了出去。
裴厌走到程斩玥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似乎在思考什么。
最后裴厌转身,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没有恨,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你不过如此”的平淡。
“走吧。”裴厌说,“趁我没改主意。”
程斩玥没动。他看着沈弱,沈弱也看着他。
两个人隔着整座天衍殿对视,地上的血泊反射着天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搅在一起,和今早斩玥殿里的那个画面一模一样,只是位置反了——晨光变成了午后的惨白天光,蜷缩的人换成了站着的那个。
“走吧,师兄。”沈弱说。
程斩玥张了张嘴。
“别找我。”沈弱把这四个字还给了他。
程斩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撑着墙壁站起来。碎掉的腿骨咔嚓响了一声,他踉跄了一步,站稳了,没有再看沈弱,一步一步走出了天衍殿。
他走过陆鹤吟身边的时候,陆鹤吟侧身让了让,拱手行了个礼,姿态恭敬得像在送一位远行的客。
程斩玥没有回礼。
第202章 厌弱1
天衍殿里只剩下两个人。
裴厌把殿门关了,不是用灵力关的,是走过去,亲手把两扇沉重的石门推拢。石门合拢的声音很闷,像棺材盖上了盖子。
殿里暗下来,只剩下墙壁裂缝里透进来的几缕光。
裴厌转过身,看着沈弱。
沈弱站在殿中央,浑身是血,手里的剑还指着地面,剑尖有一滴血在慢慢凝聚,悬在那里迟迟不肯滴下去。
裴厌走过去,一步一步,走得不快。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细微的声响,吧嗒,吧嗒,像雨打在瓦片上。
他在沈弱面前停下来。
这一次没有旁人,没有陆鹤吟,没有程斩玥,没有需要念的公文和需要执行的律法。只有他们两个。
裴厌伸手,把沈弱手里的剑拿走了。沈弱没有反抗,手指松开得很干脆,像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刻。
裴厌将剑认真的摆放在,地上。
归零剑,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裴厌用袖口擦沈弱脸上的血。
动作很轻,从额头开始,沿着鼻梁往下,擦过眼皮,擦过颧骨,擦到下巴。白色的袖子被血染红了,他不介意,擦完一遍又擦了一遍。
“你来干什么。”裴厌问。
声音还是那个低沉的、好听的声音,但里面多了一点别的东西,像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随时要冲出来。
“你让我来的。”沈弱说。
“我没让你来。”裴厌的手指停在沈弱嘴角边,“我让程斩玥来。”
沈弱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曾展露。
平静的,破碎的,凋零的,像一个随时可以被摔碎的瓷器,其实不用摔就已经碎了。
“他来了和我来了,有区别吗?”沈弱说。
裴厌的手还停在他嘴角边,没动。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裴厌能看清沈弱睫毛上沾着的血珠,一粒一粒的,像红色的露水。
“有。”裴厌说。
沈弱没问有什么区别。
裴厌也没说。
殿里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血从桌案上往下滴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敲钟。
时间静静流淌,仿佛过了百年有余。
沈弱低垂着眉眼,银丝滑落苍白纤细的脖颈,他好累。
他的魂魄又开始散了,就这样吧,反正都快死了。
裴厌是仙首,裴厌恨他,裴厌厌恶他。即使他不说,沈弱也知道,他本就是已死之人,虽苟延残喘的留一丝魂魄在人间,但那又怎样呢?
他是别人的麻烦,累赘。没人想要他的,没人能护他的,他早就应该知道的。他不知道自己从前在奢望什么,他为什么觉得会有人能接受他呢?
裴厌看着沈弱低下去的头。银发从肩上滑下来,挡住了一半的脸。露出来的那一半苍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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