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165页(第1/2页)
他听见自己体内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剑脱手,打着旋飞出去,插进三丈外的焦土里。裴厌跪了下去,膝盖砸在砾石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吐出一大口血,暗红的血溅在灰白色的砾石上,洇开一大片。
魂火从他身上褪去,小臂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但手指在抖,控制不住地抖。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看见了指尖的薄冰又重了,透明得像琉璃,能看见底下的血管。
他听见程斩玥在喊沈弱的名字。那声音焦灼、急切,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脚步声往这边来了,程斩玥奔过来,越过裴厌跪着的地方,直接冲到沈弱面前。
裴厌抬起头。
他看见程斩玥握着沈弱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他,眼眶发红,嘴里说着什么。裴厌听不清,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血从嘴角淌下来,一滴一滴地砸在地上。
他没有再看那两个人。
他把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的地面上。砾石上有一小片血渍,是他的。他伸出那只半透明的、还在抖的手,用袖子把那片血擦干净。一下,两下,直到碎石重新露出灰白的本色。
然后他撑着膝盖,慢慢地站起来。
站起来的时候眼前黑了一瞬,他稳了稳,没有倒。他走过去拔出自己的剑,剑身上的魂火已经熄了,剑刃上结了一层霜。他把剑插回腰间,转身,往枯骨渊的出口方向走。
他来不及去想师兄是怎么来的,但师兄既然来了,他选了程斩玥,那自己就该走,师兄这么讨厌自己,大概也是不想看到自己,不在乎吧……
"裴厌。"
沈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前天连贯了一些,但还是轻。
裴厌的脚步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他怕一回头,脸上的表情会吓到师兄。
"师兄。"他背对着那两个人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出来的时候,穿鞋了吗。"
风很大,把他这句话吹得零零碎碎。他等了几个呼吸,没有等到回答。
"算了。"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没事。"
然后他抬起脚继续往前走。步伐很稳,背脊挺直。和来时一样。只是走了一段之后,他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脸,动作很快,快到像是错觉。
枯骨渊的风吹过他的袖口,袖角在风里荡了一下,落下来的时候有一小块暗色的湿痕,很快就被风吹干了。
他走出去很远之后,沈弱才开口。
"鞋。"他看着裴厌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消失在灰白色的天光里。"他说鞋。我没穿。"
风把他这句话吹散了。程斩玥没有听见,裴厌更没有。
陆鹤吟在枯骨渊外等了很久很久。
天色从灰白变成铅灰,又从铅灰变成浓墨。风越来越冷,带着枯骨渊特有的、腐朽的湿气。
他来回踱步,靴底在石头上磨出一道白痕。第三遍经过那棵歪脖子枯树的时候,他看见了裴厌。
殿下走出来的样子和他想象中任何一种可能都不一样。
没有胜利之后的倨傲,没有负伤之后的狼狈。裴厌就那么走出来,步伐很稳,背脊笔直,脸上干干净净的,连嘴角的血都擦掉了。只是脸色白得不正常,嘴唇几乎和脸一个颜色。
陆鹤吟迎上去,张嘴要说什么,却在看清裴厌眼睛的瞬间把所有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他看了十几年了。有时候是亮的,像淬了火的琉璃;有时候是冷的,像冬夜的月。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空荡荡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殿下。"陆鹤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您的剑……"
裴厌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剑。剑刃上那层霜已经结得厚了,薄薄的白霜覆在秋水般的剑身上,像一层不融的雪。
"没事。"裴厌说。"回去。"
他刚说完,身子往前一倾,直直地倒了下去。陆鹤吟一步上前接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裴厌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浅得几乎察觉不到,左手的指尖已经完全透明了,像一块含在手心里就要化掉的冰。
陆鹤吟把他背起来,御剑回仙宫。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听见背上的人迷迷糊糊地在说什么,声音太轻,凑近了才听清。
"……棉袜。"
"什么?"
"棉袜。"裴厌的声音混在风里,断断续续的。"给他穿了……还是凉。"
陆鹤吟没有听懂,但他不敢问。
第213章 心,好痛
裴厌醒过来的时候,屋里黑着。窗纸透进来一点青灰的天光,不知道是黄昏还是黎明。
他躺了一会儿,觉出左手的指尖是木的,像那几根指头不是他的,是另外一个人的东西临时搁在他手腕上。
他慢慢把手举到眼前。指尖透明得厉害,薄薄一层冰裹在骨头外面,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血在里头流得慢,一截一截地往前蹭。
他试着弯了一下手指。没弯动。冰太硬了,把关节冻住了。他又试了一下,这回用大了劲,听见冰层底下传来一声细碎的响,像冬天踩碎河面上的薄凌。
手指还是没有动,但疼上来了。那疼不是从指头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面拱,一下一下的,钝钝的,不尖锐,但是没完没了。
他把手放下来,搁在胸口。手凉,隔着衣裳都能觉出那股寒气往心口里渗。他想翻个身,才动了一下,胸腔里就翻上来一股腥甜。
他撑着一口气没让它涌出来,等那股劲过去了,才慢慢把嘴里的血咽回去。喉咙里像含着碎玻璃,每咽一口都剌得疼。
他躺着不动了,看着房梁。房梁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这头裂到那头,像一道干涸的河。
他就盯着那道缝,数上面的木头纹路,数着数着,眼前就模糊了。他闭上眼,又睁开。眼角湿了一点,凉凉地往下滑,他偏了偏头,让那滴水落在枕头上,渗进布纹里,洇出一小片暗色。
外面有人走动的声音,是陆鹤吟在廊上踱步。脚步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透着不安。裴厌听见他停下来,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推门。
裴厌动了动嘴唇,想说我没事,你走吧,但嗓子涩得发不出声。他试了两回,就没再试了。算了,不说话最好,说什么都不好,说什么都觉得多余。
他闭上眼睛,眼前就亮了。亮的是那柄剑上的魂火,白得刺眼,烧着他的手腕,烧着他的半截小臂,那时候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只想着往前送,把那一剑送出去,送到程斩玥的喉咙前面。
就三寸了,他记得很清楚。那三寸的距离在他脑子里反复地出现,一会出现,一会消失,像水面上浮沉的木头。他总在琢磨那三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到了那三寸,他就看见了沈弱。
师兄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想了半天没想明白。枯骨渊那么大,阴煞那么重,师兄的身子骨那样单薄,他是怎么找过来的。
他走着来的,还是跑着来的,他赤着脚,脚踝上还套着自己给他穿的那双厚棉袜,棉袜是白的,但在枯骨渊那种地方走,底儿肯定脏了。
师兄最受不了脏,往年衣裳上沾一点灰都要皱眉头。他到时候肯定要嫌弃那双袜子,说不准就扔了。扔了就扔了,再买一双就是了,反正棉袜到处都是,不稀罕。
不稀罕。他对自己说了一遍。这三个字沉甸甸地压在胸口,比胸腔里那口腥甜还堵得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