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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震惊,天才师兄竟是公敌_谢南墙》第171页(第1/2页)
"……好了。"他说。
声音很平,尾音却轻轻落下去,像是还有什么没说完的话被他咽回去了。程斩玥察觉到了,但他没有追问。
这七天里他们谁也没提那个人,好像这个名字已经从这世上消失了似的。
可沈弱每天晚上都坐在窗边,灯不点,就着月光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一看就是大半夜。
程斩玥有时候半夜醒过来,隔着屏风看见他靠在窗框上的剪影,安安静静的,手指搭在膝上,偶尔动一下,像是在摸什么不存在的东西。
程斩玥知道他在想谁。
但程斩玥没问。
他想,师弟回来了,师弟在他身边,从前那些都过去了。
至于裴厌——裴厌自己说了不再纠缠。裴厌是仙首,有殿有地位有人跪拜,他不需要旁人替他操心。
程斩玥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沈弱站在院子里,掌心那团霜白色的光散了又聚,聚了又散。
大乘期的灵力在经脉里奔涌如江河,每一寸筋骨都在重新熟悉这种力量充沛的感觉,可他的心思不在这上面。
他收了掌,转身往屋里走。
程斩玥伸手拦了他一下:"去哪儿?"
"识海。"沈弱偏过头来看他,目光清凌凌的,像化开的雪水。
程斩玥的手在半空顿了顿,缓缓收回去,指尖擦过袖口:"要我陪你?"
"不用。"沈弱已经走过了门槛,声音从里面飘出来,"师兄在外面守着就行。"
门合上了。程斩玥站在廊下,看着那扇关紧的门,眼底的月光暗了一瞬。
沈弱盘腿坐在床榻上,五指掐诀,闭目凝神。
大乘期的神识像一张铺开的网,轻轻松松就触到了识海的边界,他沿着那片熟悉的轮廓沉下去,穿过层层叠叠的意识迷雾,落到了那道百年没进过的门前。
识海深处是一片空旷的天地,灰蒙蒙的雾气缭绕在脚下,像踩着一片凝固的云。沈弱往前走了几步,雾气渐渐散开,露出前方一座小小的竹亭,亭中坐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长袍,墨发如瀑般垂落在身后,姿态闲散地倚着亭柱,膝上搁着一卷书。
他的脸被一顶宽大的竹笠遮住了大半,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和一段苍白的脖颈,竹笠边缘垂下一道薄薄的黑纱,把眉眼遮得严严实实。
沈弱在亭外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
"遮着脸做什么?"他问。
玄舟没有抬头,修长的手指翻过书页,动作慢条斯理的。
那声音经过纱帘传出来,比之前在外界听到的清晰了许多,砂纸的粗糙感褪了大半,露出底下清冽的质地,像山涧流水撞在石头上,冷而干净。
"怕吓着你。"玄舟说。
沈弱听了这话,反倒往前又走了一步,踩着竹亭的台阶上了两级,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戴竹笠的人:"我什么没见过?你是我识海里的人,还能吓到我?"
玄舟终于搁下了书。他微微仰起头,竹笠边缘的黑纱随着动作晃了晃,沈弱只来得及看见纱帘后面极快地闪过一道轮廓。
高挺的鼻梁,锋利的眉骨,还有一双藏在阴影里、隐约泛着暗金色的瞳仁。可还没等他看清,玄舟就偏过头去,把脸重新藏进了纱帘深处。
"不是长相的问题。"玄舟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是别的东西。"
沈弱皱着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人坐在他的识海里,占据了他神识最深处的一方天地,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偏偏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连根头发丝都不肯露全。
"你把纱帘摘了,我看看。"沈弱说,语气不容商量。
玄舟抬起手,指尖搭在竹笠边缘,微微往上抬了一线——只抬了一线,露出的皮肤白得像玉,下颌线条利落流畅。然后他又放下来了,重新把脸藏好。
"现在还不行。"玄舟说,"你刚恢复灵力,识海还不稳。我这张脸……你看全了,容易出事。"
沈弱眯起眼:"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玄舟站起身来,他身量很高,比沈弱高出大半个头,玄色衣袍在雾气里垂落如流水,竹笠上的纱帘随着动作轻轻荡开一角,"是实话。沈弱,你信我一次。"
他说话的时候微微俯下身来,隔着那层黑纱,沈弱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带着一种极深极重的温度,沉甸甸的,像压了千年的雪。
沈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沉默了片刻,转身走到亭子另一侧,在石凳上坐下来,抬头看着亭外灰蒙蒙的天空。
识海里没有日月,只有一片永恒的昏暗,雾气缓缓翻涌,像活的。
“你和我师傅什么关系?”沈弱开口。
第223章 师傅与玄舟
玄舟的指尖在书页上顿了一下,那动作极轻,像一粒灰尘落在水面上。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书合拢搁在膝头,竹笠微微低垂着,帘纹丝不动。
“你师傅…是谁?”玄舟的笑意僵在脸上。
沈弱目光一滞,竟是被他问住了,他师傅是谁还真不好说,他虽自家族被灭后便一直去跟着师傅,可这么多年他却连他的名字都不曾知晓。
他只知道师傅是个闲散修士。他以为玄舟和师傅应当是相识的,毕竟当年师傅的话沈弱可忘不了。
“小弱,识海里可是住着一个对师傅很重要的人呢,将来一定要唤醒啊。”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
师傅可真是个懒人,自己不去唤醒,还非要他去。
……
沈弱想了很久,从被师傅捡走到师傅离开。
师傅的离开并没有大张旗鼓轰轰烈烈,就像是你回到家,发现家空了,像是遭了抢劫一样,空荡荡冷清清。
见他许久未说话,玄舟再度开口“那你知道你师傅长什么样吗?”
这句话正好将沈弱点醒了,他虽不记得师傅的名字,但长什么样还是记得清清楚楚的。
“记得。”沈弱抬手以指化笔,以灵为墨,就在识海的上空画了起来。
师傅的眉眼在他指尖流淌出来时,沈弱的心口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那双眼睛微弯着,带着他一贯的懒散笑意,眼尾有一颗极浅的痣,像是墨汁不小心晕开的痕迹。
鼻梁挺直,唇线薄而温和,下颌的弧度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润。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小心翼翼,生怕遗漏了什么细节。
可当他收笔退后一步,看见那张完整的脸悬在识海的上空,在灵光里微微浮动时,沈弱整个人僵住了。
那张脸他看了很多年,每日晨起练功时在铜镜里看见,疲倦时在水面倒影中瞥见,甚至在他最初被灭门那夜流着血泪抬头时,也在那双托住自己的手掌上方见过——
那是他自己的脸。
一模一样的眉,一模一样的眼尾痣,一模一样的唇角弧度。唯一不同的是画中人比他多几分沧桑倦意,像是一面镜子照出了十年后的自己。
“这……”沈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怎么会……”
玄舟的竹笠忽然动了一下,帘后的视线似乎凝固在了那幅画像上。
良久,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比方才要轻柔许多,像是怕惊碎什么。
“果然是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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