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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私妄_柒柒肆玖》第22页(第1/2页)
果然,众人的神色都认真了些,周爷第一个笑出声来:“那咱们就好好谈谈,看看这规矩该怎么定。”
拆迁比例、容积率、商业配比、合作模式……江寂衍该让的时候让,该争的时候寸步不让。
谈到最重要的部分,刘主任却突然说:“江先生说愿意引入本地资本合作,但比例方面在百分之二十,是不是有点少?”
江寂衍往后靠在椅背上:“刘主任觉得多少合适?”
刘主任五指张开:“五十,对半开。”
江寂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试图用蹩脚伎俩讨价还价的小贩,然后淡淡一笑:“刘主任,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男人靠在椅背上,笑意温和内敛,那双眼睛虽不凌厉,不咄咄逼人,却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坐直身体,想要检查自己的领带有没有歪、袖口有没有扣好,无法忽视不敢造次。
刘主任端起茶杯,借这个动作避开那道目光:“江先生,我不是开玩笑,这个项目在上海,本地资本理应占大头,对半开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
“我提出的百分之二十是尊重上海的规矩,如果你觉得不够那我收回,我可以选择独资。”江寂衍却不退让:“银行那边我已经谈好,政策风险我也评估过,只是多费点时间的事。”
刘主任的脸色变了几变。
“哎呀,谈生意嘛,慢慢谈,别急。”周爷这时候来和稀泥:“江先生,刘主任的意思也不是非要五成,就是想多合作一点嘛,这样,咱们各退一步,百分之三十,行不行?”
江寂衍不打算跟他们打太极,浪费时间:“如果觉得这个比例不合适,那今天的谈判到此为止,我明天就回港,这个项目我也可以不要。”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死寂,没有人想到他会这么说。
刘主任的茶杯停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旁边几个人的表情各异,周爷盯着江寂衍看了好几秒,突然哈哈大笑。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拍着桌子站起来:“江先生,我见过不少做生意的,但像你这样敢说的不多,冲你这句话,这个项目我投赞成票。”
刘主任脸色不好,看向周爷:“周爷,您这……”
“刘主任。”周爷转过来看他,笑容不减:“咱们做生意的要识货,江先生他敢说不要,是因为他真的可以不要,但我们呢?政府那边催得紧,你敢让他真的不要吗?”
沪商大厦,老派的本帮菜馆,包间里的大理石墙上挂着吴昌硕的画,据说是真迹。
入座后,服务员端来茅台,开场三杯酒是免不了的,第一杯敬合作,第二杯敬信任,第三杯敬未来。
接下来的场面更热闹,在座的七八个人轮流过来敬酒,江寂衍每个都应付过去。
“江先生。”刘主任端着酒杯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再敬你一杯。”
正巧,江寂衍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无视刘主任举着的酒杯,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是阮翊打来的视频。
“江先生,来。”刘主任却打断江寂衍:“咱们先喝了这杯。”
江寂衍头也没抬:“稍等。”
刘主任的笑容僵了一瞬,旁边的人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笑着打圆场:“刘主任,江先生肯定是有什么急事。”
“对对对......”另一个人接话:“江先生这么忙,电话多正常的。”
刘主任没说话,握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非常难堪,而此刻,江寂衍低头看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后把视频挂掉,刘主任见他挂断,才笑道:“我今天得......”
可话还没说完,江寂衍抬手,示意他再等一下,右手点开最近通话给阮翊打过去,刘主任的红光满面瞬间变青,旁边的人面面相觑,但没人敢说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阮翊的声音,懒洋洋地有点埋怨:“怎么不接我视频?”
江寂衍单手搭在桌上,姿态闲适:“在吃饭。”
“哦......”阮翊拖长声音:“那你先吃。”
“没关系。”江寂衍无视周围的人,问:“怎么了?”
阮翊等到想听的话,立马骄纵了点:“郑烨成那人没什么难搞的,我现在和他聊得挺好的。”
江寂衍反问:“想我夸你?”
“不然呢?”阮翊理直气壮,不然打电话来干嘛!?
江寂衍笑了一下,整张脸都生动了几分,整个人放松下来,笑骂一句:“你真系犀利(你真厉害)。”
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电话那头的人能听清,但那语气里的纵容和笑意却藏不住,包间里突然安静,刘主任端着酒杯的手还悬在半空中,与旁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没听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粤语和上海话差了十万八千里,但他们看懂江寂衍的神情,那个从坐下到现在始终温和疏离的人,此刻眉眼和唇角都含着笑,露出了点不设防的样子。
众人心下顿时了然,大概是哪个小情人。
不过,桌上的人谁没个小情人,倒没见哪个会在这个场合毫不避讳地哄人,虽说没必要大惊小怪,但在江寂衍身上,也着实让人有点惊讶。
刘主任很不爽但也没办法,只好收回酒杯,现在不必去触那个霉头。
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江寂衍觉得周围吵闹,起身朝桌上的人点了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安静很多,壁灯照在暗红色的地毯上,远处传来隐约的钢琴声,不知道从哪个厅里漏出来的。
江寂衍走到一扇落地窗前,窗外是上海的夜景,黄浦江面有游船缓缓驶过,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
他觉得,上海的夜景和江港的一点都不像,好无趣。
第26章 不要
“对啦。”阮翊突然换了个语气,有点秋后算账的意味:“郑烨成他妈妈的事,你是故意不告诉我吧?”
江寂衍没意外他这么快就知道,但还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阮翊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他,然后恶狠狠地说:“你明明知道居然不告诉我,你安的什么心?!”
明明是自以为凶狠的低吼,音调却在中途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上扬的尾音不仅没有威慑力,反而就跟幼犬被踩尾巴又非要逞强时发出的嗷呜,落在江寂衍耳朵里,这就不是龇牙咧嘴的警告,而是龇着还没长齐的乳牙乱叫,毫无杀伤力。
不过,狗毛已经炸起来,主人还是要好好捋顺:“你现在接触的事情更多,每一个事不可能都是我告诉你,你自己说的不想一直靠我,总有一天......”
“我......”
阮翊打断他却又突然停住,电话里瞬间安静。
道理阮翊都懂,江寂衍说的每一个字他都明白,是啊,他不能永远靠他。
可是,为什么江寂衍说出这些话就正好扎在他心口某个不敢触碰的地方,那里的皮肉太薄,薄到他自己都骗自己说不存在,现在被扎破了,流出来的不是血,是酸涩的、胀满的、堵得他嗓子眼发紧的东西。
纵使他说过让江寂衍别管他,可那都是逞强的话,是炸起来的毛,是龇出来的乳牙,他真的能吗?
他不敢想。
不要什么总有一天,他要江寂衍永远管他,永远在他身边提醒他,永远在他犯蠢的时候叹着气给他擦屁股,在他自以为凶狠地嗷嗷叫时,伸出手来揉他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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