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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私妄_柒柒肆玖》第49页(第1/2页)
她的手在冬天会长冻疮,肿得像胡萝卜,可她还是每天握着画笔,在那些白色的画纸上画出一张又一张陌生人的脸,笑着的不笑的,年轻的年老的,反正够买一天的菜。
而他的父亲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他没有给这个家带来过任何东西,除了带来阮翊和那些母亲在深夜独自流泪时不敢发出的哽咽,家里的那点收入全靠母亲一双手。
所以在以为母亲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过更好的生活时,阮翊的内心其实是很复杂的,不然他也不会想着要寻找母亲死亡的真相。
那些颜料和画笔很贵,阮翊知道,他记得母亲把颜料一支一支地从盒子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的模样,就跟是在欣赏什么珍贵的珠宝,原来那些颜料和画笔的来路,不是他以为的省吃俭用攒下来的钱买的,而是......
“当时陈富明就是通过这个老板和你母亲认识的。”赵涣又说。
“陈老师?”阮翊猛地抬起头,啤酒罐还握在手里:“可他说两人是在街上认识的,我记得以前母亲也给我说过是在街上认识的,说有个先生路过看了她的画,说画得很好,后来就经常来找她聊天……”
那段时间是母亲最快乐的时候,她回家的眼睛里有一种阮翊很久没有见过的光,就像有人在她灰蒙蒙的世界里点亮一盏灯,让她觉得自己被欣赏,被一个懂画的人认真地对待。
可赵涣摇了摇头:“不知道,我听周围的那些老板说的,那一片做美术用品生意还有做装裱的都记得你母亲,他们记得你母亲天赋很高,画出来的东西有灵气,是因为这个老板让你母亲结识到一个姓陈的贵人,那贵人带你母亲飞黄腾达。”
阮翊觉得自己的脑子被人塞进一团乱麻,每一根线都跟另一根线缠在一起,他找不到头找不到尾。
母亲替人画假画又通过那个老板认识了陈富明,陈富明带母亲进入那个圈子,可后来母亲抑郁自杀,他以为母亲是因情所困被抛弃,可是自己查了这么久,母亲好像并不是因情自杀。
他还是想不通:“陈老师为什么要骗我?”
赵涣却觉得这很正常:“他那么关心你,可能是不想告诉你你母亲以前帮别人画过假画吧,这种事说出来对你母亲的名声不好对你也不好,他肯定是不想你难过。”
说得有道理,换作任何一个真正关心阮翊的人,这都说得通,可阮翊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对,和江寂衍待久了,他开始对人心有些怀疑。
陈富明对他和母亲的关心照顾是真的吗?是真的,可这些真的东西背后有没有一些他不敢去想的东西?
如果母亲和陈富明的认识是老板明里或暗里牵线搭桥的,那陈富明到底在他母亲面前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是一个看到才华被埋没而心生怜悯的好心人,还是一个看到某种可以利用的价值而早早布局的精明人?毕竟母亲是因为陈富明才进入那个圈子,又因那个圈子而死的。
对于母亲的事全都出自于陈富明的口中,所以阮翊一直以为母亲是被人所弃,到现在才想着从根源去寻找母亲的痕迹,让赵涣帮着查。
最近发生了很都事,阮翊的脑子好乱,越想越乱,不,他在脑子里否定自己这个阴暗的猜测,陈老师肯定是因为不想他难过,陈老师那么关心他和母亲。
“对了,宴会之后我还没跟陈老师联系过。”阮翊从裤兜里摸出手机:“他肯定也被宴会上的事吓坏了,我得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怎么样。”
他的手刚碰到手机,手机突然震响,屏幕中央跳着梁慧盈的名字。
第61章 你睡了吗?
阮翊接起来后,梁慧盈问:“你在哪?”
“我在元朗这边。”阮翊说:“水围村。”
“哦,那太远了,我本来想出来见面说。”梁慧盈的语气压抑着兴奋:“我发现了梁明濂这边一个问题。”
阮翊把啤酒罐放在膝盖上,问:“什么?”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在慈善宴会上看到的那幅画吗?”梁慧盈说。
阮翊当然记得,那是他母亲画的。
“记得。”他说。
“梁明濂洗钱的手段里有一部分就是让人画假的名画。”梁慧盈继续:“而那些假画和那幅在慈善宴会上看到的画的笔触极其相似,只要我拿去做鉴定就能掌握到一些证据。”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的凉意和远处田野里某种正在腐烂的植物的气味,阮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你确定?”他问。
“嗯。”梁慧盈冷笑:“David来找我复合,我假装骗他,男人在以为你要回头的时候是最没有防备的,我趁他高兴从他嘴里套出了一些信息。”
阮翊的脑子里在高速运转着,所有的信息都在同时被调动,所以母亲才会在后来陷入那样的境地,不是为情抑郁自杀,而是因为她手里的那些颜料和画笔,那些曾经带给她最大快乐的东西最终变成捆绑她的绳索,推她坠入深渊的那只手。
那……陈富明是故意带母亲进入那个圈子里的?
有什么东西在阮翊的胸腔里慢慢碎掉,那些碎片浮浮沉沉,每一片都带着锋利的边缘,割得阮翊生疼。
可如果陈富明带着母亲走进那个圈子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母亲帮人画假画,那他为什么又要来假装关心自己?为什么要在母亲死后出现在他的生活里照顾他甚至鼓励自己去查母亲的真相?
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太大了,陈富明最应该做的事情是远离自己,他大可以什么都不做,让自己相信母亲是为情自杀,死得让人失望,死得让人不想再提起那个懦弱的而令人厌恶的女人。
阮翊想不通,但他回过神对梁慧盈说:“嗯,现在David不想和你离婚,而梁家那边出于媒体的舆论肯定会帮你离婚,这样一来,梁家和David之间就有矛盾,你不需要选边站,你只需要站在中间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就能拿到更多的证据。”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江寂衍,如果是江寂衍他会怎么做,怎么进行下一步?
“嗯。”梁慧盈真诚地说:“你之前的办法想得挺好,谢谢你。”
“不客气。”阮翊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电话挂断。
阮翊拿起啤酒猛灌了一大口,啤酒已经不冰了,喝起来是带着麦芽苦味的,他无法相信在母亲葬礼上站了一整天送走所有宾客之后还一个人站在墓碑前,被雨淋得浑身湿透也不肯走的陈富明是故意的。
他觉得自己好累。
“赵涣......”阮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明人只有一颗心脏,为什么会那么复杂啊?”
远处村落的灯火、那些河面上碎成一片片的月光全都在他的瞳孔里汇聚,形成一种湿润又晶亮像是随时都会溢出来的光。
赵涣沉默了一会儿,说:“人有多复杂不是心脏的错。”他开始比划:“心就那么小一个地方,拳头大,能装下多少东西?复杂的是外面的世界。”
阮翊偏过头看他,赵涣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完全没有平时嬉皮笑脸的随意,阮翊突然说:“我发现你最近怎么这么有文化啊?”
赵涣“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摸自己的后脑勺。
“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阮翊问,赵涣还是只笑不说话。
“怪不得。”阮翊把那罐已经不冰的啤酒举起来,对着赵涣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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