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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私妄_柒柒肆玖》第59页(第1/2页)
忽然,中环广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一条新闻,画面里,一辆宾利停在江氏大楼门口,车门打开,江寂衍从里面出来,媒体记者围了上去,话筒举得密密麻麻。
江寂衍的姿态与以往没有任何区别,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保镖替他挡开了媒体,他的背影消失在那扇旋转玻璃门后面,门停下,闪光灯还在闪。
阮翊强迫自己收回目光,没再犹豫,说:“你帮我安排一个跑船的。我要去瑞士。”
第73章 心好痛
阮翊出事一个月之后,江寂衍照常开会、应酬,出现在所有人期待他出现的地方,他的西装还是那样整齐修身,说话的语气还是那样不急不慢,不冷不热,没有人觉得他有什么不同,可只有林政知道,江寂衍每天从车库去公司的时候会绕一段路,经过阮翊以前来找他常停的车位。
车位现在空着,江寂衍每次经过都会放慢脚步,看一眼,然后走过去。
晚上,回到书房关上门,一天的戏才算演完。
江寂衍坐在椅子上,没有开灯,窗外的夜景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他的,他闭上眼睛,阮翊就出来了。
他想起阮翊第一次跟他回太平山,站在客厅里不敢坐,手指攥着裤缝,眼睛东张西望,这个小孩儿可怜又可爱。
后来,阮翊坐在他车后座啃面包,碎屑掉了一身,他皱眉,阮翊冲他笑,说“我等会儿擦”。
阮翊在电梯里对着镜整理头发,弄了半天不满意,最后把刘海全薅上去又放下来,放下来又薅上去,然后发现他在看,脸红了,说“看什么看”。
阮翊蹲在阳台上给植物浇水,两只手捧着,浇着浇着突然说了一句“这盆好像死了”
......
这些画面他以前从未刻意记住,它们是什么时候长进他脑子里的,他也不知道,它们就在那里,比自己以为的更深,更不容易被拔掉。
江寂衍从来没想过阮翊会离开,他以为阮翊会一直在他旁边或者身后半步的位置,在他车后座的左边,在他书房门外随时可能被敲响的地方。
那个小孩会闹脾气,有时又嘻嘻哈哈的,会在他不想说话的时候安静地待在旁边,在他说了重话之后红着眼眶不说话,结果第二天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这些琐碎的不值一提的日常,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却又无法抓握,他以为它们会永远持续下去。
原来,有什么是江寂衍一直忽略了的。
忽略了每次阮翊笑的时候他的目光会在那张脸上多停留半秒,每次阮翊不在的时候会不自觉地看手机有没有新消息,阮翊要吻他时他想吻回去。
当阮翊哭着说“我好难过”时心脏会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疼得他下意识伸手去摸那个位置。
他不知道那是爱,因为他没有爱过任何人,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不知道那种胸口发紧,喉咙发涩,想靠近又想推开,想留住又不知道该怎么留的东西就是爱。
他怎么会爱上一个利用品?
血型合适,八字相合,留在身边有用,这才是阮翊存在的意义,但这也是他一直给自己找的理由,
那些心软、纵容、在阮翊哭的时候擦掉他眼泪的指腹,都不可能是爱,可他错了,他高估了自己的心,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但在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偏向那个人,偏了很多,偏到再也回不来。
江寂衍推开那扇门,那间房在太平山房子的最里面,门后面供着佛像,一尊一尊排列整齐,每一尊都对着阮翊的生辰八字。
他把第一尊观音从供桌上推下去,瓷的,落在地上碎成几瓣,观音的头滚到墙角,脸上的表情还是慈悲的,第二尊,第三尊......他的手被碎片划破,血滴在白色的瓷片上,他从满地的碎片里捡起那些红纸,一张张撕碎,碎片从他指间落下去,落进满地的碎瓷里。
那是他曾经把阮翊当作吉祥物的证据,是他害死了阮翊。
江寂衍的膝盖压在碎瓷片上,瓷片扎进裤子的布料里,他没有感觉,一想到那辆车从护栏翻下去的画面就痛得喘不过气。
不,阮翊不会死!阮翊怎么可能死?
江寂衍忽然站起来,走出那间满目疮痍的房间,洗手,把手上的血和碎瓷粉冲干净,擦干,又恢复成往常一样。
他走到书房坐下,打开电脑点进没有名字的文件夹,几千个视频文件,按时间排序从大到小。
那些曾经监控阮翊的视频反复看了很多遍,看到外面天亮起来,看到手机闹钟响起提醒他今天还有需要处理的事情。
江寂衍合上电脑去洗澡,换衣服出门,没有人知道他凌晨在书房里做什么,没有人看到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反复划过同一段进度条,每天如此,小孩儿在屏幕里又笑又闹还学会勾引自己。
他把那些画面一帧一帧收进心脏最深的那个皱褶里,他要留住阮翊。
阮翊在瑞士的农场待了半年,一片缓坡草地从屋前延伸到湖边,苹果树散落在坡上,树下长满白色的小花,阮翊每天的生活很简单,他学会了烤面包,虽然外壳硬得像石头,但他吃得下去。
今天天气好,他坐在湖边,躺椅的靠背放到最低,帽檐和墨镜遮住半边脸,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两杯莫吉托,赵涣坐他旁边。
赵涣盯着湖面,瞳孔里映着一个穿比基尼的身影,那身影正弯着腰和几个小孩在水里玩,笑起来的声音隔着几十米的湖面传过来。
“我女朋友好可爱。”他说。
阮翊把墨镜拉下来,偏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墨镜推回去,整个人重新陷进躺椅里:“大哥,这是你今天说的第一百句了。”
“哪有!”
赵涣咧嘴笑,露出一口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牙,他掰着手指头数了一下,数到第五根的时候停住,笑容收了点,偏过头看阮翊:“对了,你现在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啊?”
阮翊端着莫吉托喝了一口:“不喜欢男的。”
赵涣松了口气,在这个直男眼里,喜欢男的没有好下场。
可他这口气还没松完,阮翊又说:“也不喜欢女的。”
赵涣那口气就这么卡在半道上,眼睛瞪着,又问:“那你喜欢什么?这边性别倒是挺多的。”
见阮翊没接这个笑话,他顿了顿,表情从玩笑变成认真,又从认真变成一种不太擅长处理的心疼和担忧,他试探道:“你不会还......”
“我现在看破红尘,皈依佛门。”阮翊打断他,两只手合在一起做阿弥陀佛的手势,指尖抵着下巴微微低头,墨镜滑到鼻尖上:“施主,请自重。”
赵涣看了他两秒,没有拆穿:“那也行!”
阮翊没再说话又喝了一口酒,莫吉托在他口腔里停留片刻,凉意从舌头传到上颚,那股薄荷的清凉在他的鼻窦里扩散开来,明明薄荷味不浓,为什么鼻子还是冲得发酸,想流眼泪。
他以为过了半年会好一些。
半年,一百八十多天,几千个小时,每天做着和那个人完全没有关系的事情,活在完全无关的地方,呼吸着没有那个人气息的空气,以为时间可以一点一点地漫过那些尖锐的让他无法呼吸的东西,可是没有。
每次想到那个人,心还是痛。
赵涣在一旁自言自语:“你爸总算是做了一件像样的事儿,给你留下遗产还送了这一片地儿,你看这湖这房子,啧,我在网上看了那么多瑞士的图片也没觉得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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