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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私妄_柒柒肆玖》第74页(第1/2页)
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快,急切得不像是在对别人说话,更像是在说服自己,突然又问林政:“发生了什么事?”
江寂衍看着林政,这一次他的目光比刚才更沉更直接,林政双手交握着,拇指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食指的侧面,江寂衍没有耐心,问:“发生了什么!”
林政只好说:“你失血过多,医院血库没有你的血型储备,当时情况很紧急,如果再晚一点……”
“用的谁的?”
江寂衍打断了他,像是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在做最后的确认,林政的嘴唇抿了一下,他看着江寂衍那张因为失血而显得过分苍白的脸,说:“阮翊的。”
三个字落下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空气瞬间被抽走。
江寂衍的手在被子上慢慢攥紧,攥到他的小臂都跟着绷出筋脉的线条,忽然,他猛地从床边站了起来,动作太快,左肋的伤被猛地牵扯,痛得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手掌撑住床头柜的边缘才勉强站稳。
床头柜上的那个水杯被他带倒,滚落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
“谁让他输的?”江寂衍那张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倒不是因为恢复,而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胸腔里往上冲,冲上他的眼眶,冲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谁同意他输的血?”
林政看着江寂衍快要撑不住的样子,说:“当时情况很紧急,是他自己要求的。”
“你为什么不拦他?”江寂衍吼道:“你知道他讨厌抽血,讨厌我骗他……”
说着说着话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喉咙,让他没有办法把那个画面说完整,而林政低着头,无法辩解。
江寂衍看着自己手背上那条已经干涸的血痕,那些从针孔里渗出来又凝固在皮肤上的暗红色,那有阮翊的血。
现在在他身体里流动的那一部分血,正在维持着他心脏的跳动,那些血液带着阮翊的体温,一寸一寸地流遍他全身。
他又问:“小翊有没有说什么?”
林政摇了摇头。
江寂衍慢慢地蹲下来,赤脚在满地的玻璃碎片中间,有几片嵌进他的脚底渗出一线一线细小的血珠,但没有感觉,声音从他弯下的脊背和低垂的额头之间漏出来:“他不会原谅我了。”
出院那天,江港下了一场小雨。
阿忠开车来接他的时候,他正站在医院门口那棵榕树下面,这棵树和元朗水尾村的那棵很像。
车子驶入主路的时候,阿忠从后视镜里看他:“江先生,直接回太平山?”
江寂衍“嗯”了一声,停顿了两秒,又说:“先绕一下跑马地”
阿忠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拐进另一条路,跑马地的公寓楼下,江寂衍没有下车,隔着被雨水模糊的车窗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
“走吧。”
车子重新汇入车流,朝太平山的方向驶去。
江寂衍在玄关换了鞋,上楼后脚步在走廊口顿了一下,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的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透出来,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卧室走。
当晚,林政把第一批照片发到他手机上的时候,江寂衍正靠在床头,他拿起手机解锁,点开那组照片。
第一张是在一家咖啡店门口拍的,阮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大概是烫的,他低头吹了吹,睫毛垂下来。
江寂衍把那张照片放大,看着阮翊吹咖啡时微微鼓起的脸颊,那截因为低头而露出的后颈瘦了一些,可能是没睡好,刚到新的地方还不太适应。
之后每一天,林政都会定时发照片过来,有时是阮翊在上班路上,有时是他在办公室里和同事讨论方案,有时是他晚上回家时在楼下便利店买一瓶水。
照片里的阮翊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化,刚开始几天眉间还有些紧,后来慢慢舒展,嘴角的弧度开始变自然,再后来,他在会议室里站在白板前面握着记号笔的时候,整个人被点亮了一般,自信张扬。
江寂衍看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地看,放大了看,看了又看。
阮翊接的第一个case,江寂衍让林政查过,委托人是一个已经过世的华裔富豪,名下涉及房地产、科技投资,遗产分配牵扯到两任妻子和六个子女,为了争夺遗产这些亲人不择手段,被媒体当作饭后茶余报道,已经影响到家族企业的声誉,公司的股价。
江寂衍想起很久以前,阮翊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碰到不懂的事情会下意识地偏头看他,现在那个人不需要偏头了,他站在那里,一个人撑住一整场谈判,回答问题时游刃有余,他的同事听他的,客户在看他,律师们在等他开口。
小孩长大了,他不再需要跟在谁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站在光里有他自己的影子。
江寂衍想,如果阮翊现在站在他面前,他会说什么?会说“你做得很好”?会说”你长大了”?
可这些话那个人已经不稀罕了,阮翊不再需要他的认可来确认自己好不好,不再需要他点头才敢往前走,小翊已经是完整的、独立的人。
他终于明白,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同时感到高兴和难过。
以前不懂爱,以为是占有、控制、是把想要的东西放在身边确保它不会离开,现在他懂了。
爱是看到对方成为他自己时,心里涌上来的那种复杂到几乎无法承受的情绪,为他高兴,为自己难过,为他成长而欣慰,又因为他不再需要自己而一整夜都睡不着。
明明想要站在他面前可同时又害怕,害怕会让阮翊觉得有压力,怕他的出现会让阮翊想起那些想忘记的事,让阮翊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新生活被打乱,怕他靠近一步阮翊就退后一步,直到退到他够不着的地方。
所以江寂衍只是反反复复地看那些照片,每晚要看着那些照片才能入睡。
时间在照片里流过,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阮翊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偶尔扎起来的时候会有一小撮碎发从耳后滑下来,他瘦了一点又胖回去一点。
只要他健康平安就好。
———
地下室里,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潮湿水泥混在一起的味道,David被绑在正中央那把铁椅子上,左脸肿着,眼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他低着头,呼吸粗重而浑浊。
江寂衍站在他面前,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握着铁棍的手臂上沾着几点飞溅上去的暗红色,像拄着一根手杖那样站着,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David吓得喘气声更重,他抬起头,肿着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流着血的嘴不断地在求饶,可江寂衍站在那里,表情淡淡,就跟看死鱼一样。
几个月前车祸的幕后黑手是梁慧盈的前夫David,他对阮翊替梁慧盈脱离自己一直怀恨在心,当他知道阮翊没死之后一直计划怎么除掉阮翊,反正阮翊在这世上就是个死人。
所以那晚的目标其实是阮翊,可那晚他不知道阮翊现在开的是阿斯顿马丁,而正好,江寂衍那天追得匆忙,他开的是阮翊之前经常开的车。
一切阴差阳错。
江寂衍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到时间了,对林政说:“今天的照片呢?”
林政扶了一下眼镜框:“那边……的人说今天出了点事,要迟一点。”
“照片。”
江寂衍什么人,一眼就看出林政遮遮掩掩地在撒谎。
林政抿了一下唇,只好拿手机出来给那边的人发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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