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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梅里十五日_祁红美式》第91页(第1/2页)
莫澄秋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看他有条不紊地做事,也想帮忙,于是捡起袋子里的葱,清洗切碎。可这不是普通的小葱,而是食堂阿姨在院子里挖的野葱,气味更辛辣,莫澄秋一开始没察觉什么不对,切到白色的根部时,冷不放地被冲得流眼泪,就像切洋葱一样。
任驰宇一转头,就看到他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冷着脸切葱。他忍着笑,道:“你用锋利点的刀切,会好很多。算了,我来吧。”
莫澄秋很要面子,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镇定道:“没事,我都快切好了。”
任驰宇忍不住了,笑了会儿,出去拿餐巾纸给莫澄秋擦眼睛。莫澄秋偏了偏脸,拒绝纸巾,匆匆把剩下的野葱切成细段,立刻离开厨房,去外面洗手洗脸。
任驰宇热锅、倒油,不一会儿鸡蛋和葱香就冒出来了,他又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等莫澄秋回来时,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了。任驰宇煮饭的时候放了香肠和青豆,等他煮碗汤、炒完蛋,饭也煮好了,一打开锅盖,香肠红润、青豆碧绿、米饭晶莹雪白,令人胃口大开,足以忘记刚才的小插曲。
方知听说了莫澄秋受伤的事,周末时上山来看望他,给他带了最近市里特别火的牛油果酸奶昔。
他开车去买,然后直接上山,送到莫澄秋手里的时候还是冰冰凉的。
他到的时候,任驰宇和莫澄秋正准备出门。莫澄秋戴着一顶宽檐的草帽,穿着T恤和宽松的长裤,裤管塞在胶鞋里。再看任老板,也是一副差不多的农民打扮,只不过背上多了一个巨大的竹筐。
任驰宇看到他,还挺惊讶,道:“你来这么早?”
方知说:“是啊。想着今天上山玩,我昨晚都兴奋得睡不着觉,一早就起来了。怎么,你不欢迎?”
莫澄秋已经喝上奶昔了,因此格外真诚地说:“欢迎,热烈欢迎。”
任驰宇道:“我们要去摘野菜,你来得正好。”
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劳动力,任驰宇回屋子里,给方知也拿了一个巨大的背篓。
莫澄秋体贴地问:“你昨晚真的没睡吗?要不要进去补会儿觉,等我们回来做完饭再叫你。”
方知笑了,道:“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真信了。”
莫澄秋道:“哦,这样啊。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确实像没睡醒的样子。”
方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问:“这么明显吗?”
莫澄秋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点头,道:“嗯,你都有眼袋了。最近工作压力很大吗?”
方知伤心了,道:“岁月不饶人啊。”
任驰宇还约了隔壁的嬢嬢。她上了年纪,不方便爬树之类的,所以得跟任驰宇一起。她一早就准备好了装备,坐在家里等待着出门,任驰宇一敲门,她立刻就出来了,还隐约有些怪他出发得太迟了——摘野菜必须得赶早,不然被人抢了先,他们很有可能空手而归呢!
任驰宇将羊和狗都放了出来,四个人、一头羊、一条狗,浩浩荡荡地走在村道上。
远远地看到半山腰上,有一棵高大的树,树冠撑得很开,呈伞状,枝丫从主干向四面八方伸出去,枝头缀满白色的花,像是落在山腰的云。这种白花的学名叫白花羊蹄甲,是本地人春天必吃的野菜之一,汆水后用来煮汤或者炒腊肉,连菜场里也有得卖。
全村的人都逮着这一棵树薅,低矮处的花已经不多了,高处的仍是密密匝匝。任驰宇踩着树干,动作矫健地往上攀,嬢嬢在下面喊他慢点,他没应,手往上够,抓着一根粗枝,一用力,身体腾空了一瞬,踩住另一根枝桠。一阵风吹过,树枝晃动,树叶沙沙地响,底下的人心提起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开口让他小心,他已经翻身坐稳了。
他抬手晃动细枝,白色的花就簌簌地往下掉,树下的人们忙着低头弯腰地拾捡落在地上的花。莫澄秋作为伤患,无法弯腰劳作,只能站着,仰头看树。两人隔着疏落的枝叶和雨一样落下的花对视,任驰宇起了玩心,抬手摘了一朵花,往树下丢。
花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被风一吹,就偏移了方向,缓缓地落到地上。
任驰宇没有放弃,又抬手摘了一朵花。
这时,莫澄秋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他动了动脚步,往树下挪了两步,几乎就站在任驰宇的正下方。
等一阵风过去,树叶静止下来,任驰宇把手里的花往下扔。这一次,花打着旋儿往下落,莫澄秋紧紧盯着它的轨迹,估摸着它落下的点,微微调整了位置,双手捧在一起去接。
那朵花飘飘荡荡地,竟真的落在他的掌心。
细看才发现,这种花并不是纯白的,花蕊淡黄,靠近花蕊的地方还有一点粉红,香气是淡淡的清甜。
方知捡完地上的花,一抬头看到任驰宇呆坐在树上,似乎是在偷懒休息,就催促他道:“任老板,你在树上想什么心事呢?继续摇啊!”
任驰宇回过神来,攀着枝干,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晃动枝叶。最后,等嬢嬢说够了,他才下树。
嬢嬢在此地生活了近六十年,对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仿佛人形外挂,带着他们找到了刺五加、金雀花、刺苞谷等。
途中遇上村里的小孩,也跟在他们后头。这支奇怪的队伍愈发壮大起来,不仅年龄跨度大,物种也很丰富。任驰宇的狗认识这些小孩儿,因为人多,它有点发起人来疯,跑前跑后地撒欢。羊倒是很矜持很从容,一路上嘴巴没停过,走走停停地品尝路边野草野花。
他们往山下走,穿过一片草地,最终到了河滩边。现在是枯水季节,最深处也只没到小腿,大片石头裸露在外。岸边的野草疯长,一丛一丛地从地表冒出来,茅草、狗尾巴草、还有一种不知名的阔叶草挤在一起,不时有蚱蜢在草叶间一闪而过,跳起来一下,不知道又落到哪里。
水芹菜、水香菜、水蕨菜等都长在河对岸,方知没穿胶鞋,就被河流拦住了去路,只能在这边的岸上等他们。几个小孩儿也被教育过不允许去河里玩,一时踟蹰,也停下脚步。
嬢嬢走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踩着石头过河。莫澄秋跟在她身后,却听见方知呼唤他,挽留道:“莫莫,你又没办法摘野菜,费那么大劲过河去干嘛?我们坐在这里一起等会儿呗。”
他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就算不去摘野菜,穿着胶鞋、从浅浅的水中趟过,本身也很好玩。
莫澄秋正要无情地拒绝方知,就被任驰宇拉住了手腕。
任驰宇生怕他被方知三言两语地拐跑了,一边牵着他,一边转头对方知道:“他是不用摘野菜,但他得陪着我啊。”
莫澄秋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方知无语,道:“重色轻友的家伙。”
渡河时也没松开手。隔着胶鞋,仍能感到水流微凉的温度,和流淌而过时独特的触感。莫澄秋走神了一瞬,想到如果他们中的一人摔倒,岂不是两个人都要落到水里?为了不让这一幕惨剧发生,他们每一步走得缓慢而坚定,格外的谨慎。
方知对他们很有意见,心想这里还有小孩看着呢!他们怎么还拉着手不放,能不能注意一下影响!
岸边的小孩们眼巴巴地望着河对岸,显然也很跃跃欲试,很想走到河里去,方知看着他们,淡淡地恐吓道:“每年暑假都有小孩下水被淹死,你们要是敢下水,我就去学校通知你们老师,让他好好教育你们。”
他们这个年纪的小孩,父母在外打工,家里只有祖父母,不怎么管他们,从小被放养在山野里长大。他们或许不怕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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