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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危险体_鸦无渡》第238页(第1/2页)
住宅里种了很多绿植树木,入冬后有些树木落尽了叶子,枝桠变得光秃秃的,独留一树萧条。
但是像松柏翠竹那类品种,依旧如夏季一般繁茂常青,屹立在湿冷的寒风中坚不可摧,一枯一翠交相辉映,仿佛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经过一座池塘,来到了西南角后花园,纪敛则忽地止住步伐。
这个地方半年前刚住进来的时候,栽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百花烂漫清香交织,开得极为热烈。
前阵子江冶说要将花园翻新,让佣人拿竹篱把这块区域围了起来。
纪敛则对花园之类的东西不怎么感兴趣,因此很少过来看,没想到现在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原本的花卉全部移走,偌大的花园成了一片冰天雪地,遍地覆盖了白茫茫的霜雪。
霜雪之上,摆放了很多用纯白瓷器雕刻出来的物件,倘若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个个堆出来的小雪人。
江冶拉着他往雪地深处走,纪敛则也慢慢看清了那些“雪人”一样的雕塑。
从左到右,他看见了惟妙惟肖的银骨鞭,看见了薄荷叶子,看见了狐狸和鹰隼,甚至还有一个玩具一样圆滚滚的千层酥。
在千层酥右边,有一把手枪和匕首,随后是一个比纪敛则矮了快十公分的人形雕塑。
人形雕塑身影清瘦单薄,留着短发,五官带有几分青涩的锐利,微微抿着唇,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
纪敛则仔细辨认了会儿,感觉这个高高瘦瘦的雕塑,很像十七岁那年的自己。
每个白瓷雕出来的物品都与他息息相关,底部用几根长长的立杆将其竖在雪地中,围成了大半个圈。
上方牵了一根灯绳,漂亮的暖色小灯泡中间,挂了很多张洗出来的照片。
照片方方正正排列整齐,里面的场景五花八门,主人公却永远只有两位,是江冶这段时间拉着他拍的合照。
在这些照片对面,伫立着一座三角屋顶的花房。
同样是纯白色的,花房外装点着各色藤蔓与花瓣,里面亮起暖意融融的灯光,宛如从童话故事里搬出来的一样。
整个场景就像是一座雪地乐园,独属于某个人的乐园。
纪敛则好一会儿都没眨眼,有几分迟钝道:“这些是你送的礼物?”
旧手机被扔进了海里,今天江冶送了新的手机,他以为那就是生日礼物了。
江冶握住他被风吹冷的双手,放在唇边呼了口热气:“每一个都是我亲手雕的,喜欢吗?”
纪敛则看着那些雕塑移不开眼:“喜欢。”
何止是喜欢。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于冬天和大雪这两样事物,多了种生理性的厌恶。
每次一到冬天,都是他全年心情最差的时候,曾经最严重的程度,是看见下雪就会心脏隐隐作痛,成夜成夜的失眠,连一口饭都吃不下。
偏偏奉都每年都会下雪,汹涌的暴雪好像能吞没所有的情绪,再吞掉他整个人。
唯独今天破了例。
雪地里那些江冶亲手雕刻的物品,不费吹灰之力就占据了他全部的注意力,悄然驱散了心底的厌恶,唤起了被冬雪压抑着的情感。
江冶把纪敛则焐热的手拉起来,轻轻按在他双颊边,笑得弯了弯眼睛。
“要是不过生日的话,就没有这些礼物了,所以阿则宝贝考虑一下,以后是不是每年都得好好过生日?”
纪敛则无声注视他,一股热意不讲道理的闯进心脏,激起了眼眶的酸涩。
“小呆子。”江冶按住纪敛则两只手,揉了揉他的脸,“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要掉眼泪了?”
“才没有。”纪敛则低低说。
江冶又笑了一声,牵着他走向了旁边的三角花房。
推开门,舒适的暖气扑面而来,融掉了身上沾染的霜寒。
花房空间很大,装饰得温馨雅致,但里面只有两种盆栽植物——薄荷与白玫瑰。
在满屋子薄荷玫瑰中间,放了一张柔软的云朵沙发床,床旁有个藤椅秋千,以及一张矮矮的小桌子。
桌子上用玫瑰花瓣铺出了一个大爱心,原本爱心中间应该有只乌龟,像礼物一样乖乖趴在桌上等人到来。
结果现在乌龟掉到了桌子底下,四脚朝天的翻出肚皮,慢吞吞的划动四肢,还把桌上玫瑰爱心给弄散了。
“蠢东西。”江冶骂了一句,走过去把破产扛回桌上,屈指敲了敲它龟壳,“花瓶都比你有用。”
纪敛则没忍住笑起来:“你把它单独放这,不怕把你的花当干草嚼了?”
“那我就把它当甲鱼炖了,正好给你补一补。”
纪敛则:“那还是不用了。”
说不定这边刚下锅,那边林其琛就提刀杀过来了。
江冶从秋千上拿起一条克莱因蓝色长围巾,又走到放盆栽的柜子边,打开一座黑色唱片机,悠扬舒缓的钢琴曲流淌进了满室的花香之中。
江冶把那条围巾挂在脖子上,对纪敛则摊开右掌心,半弯腰做了个邀请的姿势。
“亲爱的监察长大人,能有幸邀您跳一支舞吗?”
看着对方这个花里胡哨的样子,纪敛则再次忍不住嘴角上扬:“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跟着我就好了。”
江冶把手往前递近,纪敛则眼眸映着花房里的光,静静注视他片刻,将自己左手放进江冶掌心,两人一起走向了花房外。
唱片机的钢琴乐随之飘了出来,降落在白色雪地和雕塑上,与北风一同翩翩起舞。
纪敛则确实不会跳舞,江冶也没有为难他。
只是紧紧搂住他的腰,把围巾一角绕过纪敛则脖子,两人共用一条围巾,拉近距离,营造出一个小小的只有彼此的温暖空间。
胳膊揽住纪敛则,江冶面对面抵住他额头。
两人随舒缓的钢琴节奏一起,在原地相拥着慢慢晃动转圈。
“阿则,生日快乐。”江冶说,“我们认识的时间又多了一年。”
围巾绕在颈脖间,传来彼此身体柔和的热意,让人感到安心,却又将纪敛则的眼睛烘烤得有些发酸。
他动了动,主动靠近江冶的怀抱,把脑袋埋在了对方颈边。
江冶顺势拥住他,一只手放在后颈处,轻声问:“怎么了?”
纪敛则无声摇头,却怎么也忍不住眼底那股酸涩的热意。
言临给的药效果不错,信息素能力在逐渐恢复,尽管还是会有一些轻微症状,但没有再明显被外界信息素影响的感觉。
只是有一点很特别。
如今江冶给他的临时标记,在身上残留的时间好像越来越长了,焚乌香的味道也比以前更加浓郁。
纪敛则闻着江冶颈间淡淡的香气,很久才开口:“我今天许了愿。”
“是什么?”
“每年都想过生日。”
一滴眼泪跟着这句话,砸出纪敛则眼眶,悄无声息滑进了江冶的衣领中。
江冶蓦地停下步伐,臂弯再一次收紧,叹气似的开口:“你掉一粒金豆子,过十个生日都赔不回来了。”
一阵湿冷的霜风拂过,有花香,也有音乐声,萦绕在两人身边久久不肯消散,仿佛在挽留这个短暂的冬夜,也挽留某个舍不得离去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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