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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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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洗手间的羞辱

    雨水顺着“夜色“酒吧的霓虹招牌往下淌,在玻璃窗上划出一道道扭曲的光痕。沈予白坐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面前摆着第三杯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极了程砚今天在法庭上注视他的眼神。

    “再来一杯。“沈予白对酒保说,声音比平时沙哑。他的右手腕隐隐作痛,那道丑陋的疤痕每到阴雨天就会提醒他过去的存在。

    酒保推来第四杯酒时,沈予白已经有些恍惚。他很少这样放纵自己,但今天他需要一点东西来麻痹神经。程砚出现在法庭上的样子像一把刀,精准地插进他以为早已愈合的伤口。

    “沈教授一个人喝闷酒?“

    这个声音让沈予白后背一僵。他没有回头,但镜面酒柜的倒影里,程砚正一步步走近,黑色衬衫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指尖在杯沿轻轻敲击,节奏如同倒计时。

    “败诉的滋味如何?“程砚在他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膝盖有意无意地蹭过沈予白的大腿。

    沈予白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你跟踪我?“

    “巧合。“程砚微笑,目光却冷得像冰。

    沈予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右手腕的疤痕,这个动作没能逃过程砚的眼睛。

    程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沈予白皱眉,“老师真的不准备告诉我这个疤是怎么来的吗?或是这个疤的来历太过龌龊,老师羞于启齿?“

    沈予白试图抽回手,但程砚握得更紧了,拇指正好按在疤痕最敏感的位置,一阵尖锐的疼痛顺着神经窜上肩膀,沈予白的呼吸微微一滞。

    “与你无关。“沈予白说,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程砚的眼神暗了下来。他凑近沈予白耳边,呼吸喷在对方颈侧:“你知道这七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每次有人叫我&039;政法大学高材生&039;,我都在想,我的恩师是怎么背地里觊觎学生的。“

    沈予白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如果你只是想羞辱我,目的已经达到了。“

    “远远不够。“程砚松开他的手,将威士忌一饮而尽,“洗手间,现在。“

    这不是邀请,而是命令。沈予白看着程砚走向酒吧后方的走廊,背影挺拔如刀。他知道自己应该转身离开,但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七年来,常常会梦见那个站在他办公室门口眼里含着泪光的少年质问他“老师,你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信仰!”而现在,那个少年已经长成了一个满心仇恨的男人。

    酒吧洗手间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高档香氛气息,沈予白刚推开门,就被一股大力按在瓷砖墙上,后脑勺撞在坚硬的表面,眼前一阵发黑。

    “七年了……“程砚掐住他的下巴,声音低沉危险,“你欠我的解释呢?“

    沈予白沉默地看着他。洗手间顶灯在程砚脸上投下锐利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尊冷酷的雕像。那双曾经满是崇拜的眼睛,现在只剩下憎恶和某种沈予白读不懂的情绪。

    这沉默彻底激怒了程砚。

    他猛地收紧捏着下巴的手指,看着沈予白因疼痛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快意和恨意交织翻涌。

    “你和我那个人渣父亲有什么区别?”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刻毒的诅咒,“用婚姻当遮羞布?找个无辜的女人结婚,生个孩子当挡箭牌,背地里欺负自己的学生,尽做些龌龊勾当!周临的滋味怎么样?沈老师?”

    “周临”两个字像点燃炸药的引信,程砚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身体瞬间的僵硬,沈予白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堪承受这直刺灵魂的侮辱。他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下唇被咬得几乎失去血色。

    “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沈予白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程砚发出一声嗤笑:“老师真是七年如一日的喜欢装清高。“他的另一只手顺着沈予白的胸膛往下,动作粗暴,“今晚我偏要撕碎你这道貌岸然的模样。“

    在这极致的羞辱和压迫之中,在程砚以为对方会彻底崩溃或爆发之时,沈予白的手,却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平静,抬了起来。

    程砚警惕地盯着那只手,以为他要反抗。

    但那手却并未挥向他,也没有试图推开他,它只是微微颤抖着,带着一种程砚无法理解的执拗,轻轻抬至程砚的颧骨附近。

    程砚这才感觉到那里传来一丝细微的刺痛,大概是刚才在楼下被哪个不长眼的醉鬼蹭到了,留下了一道极浅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划痕,渗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血丝。

    沈予白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抹去了那一点刺目的猩红。

    这个动作如此突兀,如此不合时宜。它发生在粗暴的禁锢,恶毒的言语和浓烈的恨意之中,像一个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在程砚的胸腔里激起一片诡异的涟漪。

    程砚浑身一震,如同被电流击中,那指尖微凉的触感,那轻柔到近乎怜悯的擦拭,像一把生锈的钝刀,毫无预兆地撬开了他筑满恨意的高墙,露出里面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空隙。

    他捏着沈予白下巴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些许力道,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尖锐而陌生的悸痛。这痛楚来得毫无道理,瞬间冲淡了报复的快感,只剩下一种被看穿被触碰了软肋的惊慌和更深的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是这种反应?他应该愤怒,应该反抗,应该辩解!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子像一个沉默的殉道者,承受着一切,却还在关心施暴者脸上那微不足道的甚至可能是咎由自取的伤痕!

    “你……”程砚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哑。那点被擦去的血迹,此刻却在他心头灼烧起来,比任何伤口都更让他烦躁不安。

    厕所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和门外隐隐传来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冰冷的门板,灼热的呼吸,无声的审判与被审判,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凝固成诡异而危险的张力。

    程砚眼中翻涌着暴戾的阴霾,而沈予白,依旧紧闭着双眼,仿佛已将自己彻底隔绝于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外,只有那抹去血迹的手指,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令人心悸的温度。

    事后,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沈予白慢慢转过身,动作迟缓地整理衣物。他的衬衫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纽扣也掉了几颗,索性不扣纽扣直接套上西装外套遮掩。洗手间灯光下,他能看到自己锁骨上的咬痕和腰侧的淤青,明天肯定会更明显。

    程砚靠在洗手台边看着他,表情复杂。他看起来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拧开水龙头,粗暴地冲洗双手。

    “够了吗?“沈予白突然问,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程砚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他盯着沈予白看了几秒,突然冷笑一声:“你以为一次就够?“

    沈予白点点头,仿佛这是某种他早已预料到的判决。他弯腰捡起散落的纽扣,放进西装口袋,然后走向门口。

    “站住。“程砚命令道。

    沈予白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把你的号码给我。“程砚说,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我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沈予白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盒,抽出一张放在洗手台上。名片上印着“xx大学法学院教授“的头衔,墨迹已经有些褪色,像是多年前印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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