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异常测定》第56章 记忆(第3/4页)
肃杀的寒气随飘荡的雨丝浸润城市的街巷。高空的阴霾浓重地下压。
周随容说去车上拿充电器跟外套,一个人走向停车场。
关上车门,游走的风、迷蒙的雨,城市里的各种尘嚣都被隔绝在外。
经过一天的鸡飞狗跳,这种幽静让周随容生出无比的疲惫。
他伏在方向盘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周随容的脑子里装了太多东西,开始还能排序,想着要给方清昼带晚饭跟衣服,后面开始涣散,回到了今天的小区,一个个细节地重构。
然而画面变得凌乱,每个人的表情都在跳动,一会儿哭,一会儿笑,面具一样在他们脸上切换。
周随容想要从这种光怪陆离的世界中逃开,他不断后退,却在失重的感觉中越陷越深。
又一次眨眼之后,他看到了严见远。
背景被融成一片模糊的昏黄,只有严见远面容明晰地坐在吧台边。灯带发出的明光温柔地渲染在他脸上,看过来的眼神却尤为的寒凉。
严见远说:“有些麻烦,看起来简单,但其实解决不了。因为再恶毒的人,同样会受到法律的保护。”
周随容听到自己问:“严先生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严见远的手按着一个玻璃杯,细长的手指在桌面落下淡淡的影子:“方清昼永远都在旁观。我会疑惑,如果是你死了,她会不会恨不得我也死?”
周随容的声音微微发紧:“严总,你在说什么?”
“如果我在她最憎恨我的那一瞬间,恰好出现在她面前……”严见远抬起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如果没有人拦着她,她会杀了我吗?”
周随容站了起来。
严见远的视线跟着抬高,侧脸隐在光外,深不见底的眼睛,有种厉鬼般的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要么阻止我。要么和我一起死。”
周随容身形摇晃,按着头,视野一片天旋地转,在黑暗中失去意识。
倒下的一瞬,周随容浑身战栗,要往上跳跃,可是没有醒来。
他看到自己进了继父的房子。
男人一团和气地把他请到沙发上,语带恭维地说:“你现在这么厉害了。不是你爸说,我们还不知道。”
周母从他进门,便搬着一张儿童板凳,坐在沙发跟墙壁的缝隙里,回避似地缄默。
周随容有点不认识她了。
在周随容的记忆里,周母漂亮得出众,跟她的名字一样,像朵亭亭玉立的春兰,哪怕鲜少对他展露过好颜色。如今背弯了,眼睛也花了,一副抬不起头的模样,没有一丝光彩。
周随容没有心思听继父在说什么,看周母屈腿坐在小板凳上专注地勾毛衣,仿佛现在在谈的事情跟她没有关系,心底有股火熊熊地烧上来。
他想起幼年的一个深夜,他帮忙洗完衣服,妈妈也是这样坐在昏暗的台灯下缝衣服。
周随容过去劝她早点睡,刚坐到她边上,手指小心捏着衣角展平,周母手里的针就扎了过来。
周随容缩手,惊恐地跌坐到地上,而周母还是跟现在一样漠不相关地坐着,甚至没有抬头。
那些随时间被他淡忘的记忆从开闸的高压盒里喷溅出来,如同一支支尾端带勾的利箭,在他身体里来回穿梭。
他确实是脆弱的,他的心脏跟大脑都被扎碎了,血肉横飞,还不被放过,疼得他一阵恍惚。
周母对弟弟是慈爱的,对丈夫是谦卑的,对自己,则是冷漠到刻薄。
她总是看不见,看不见自己挨打,看不见自己痛苦,看不见自己忍耐。
连在求自己的时候,也不肯低头。
有道声音在他耳边震耳欲聋地喊:
可是凭什么?
凭什么!
周随容用冷得凝冰的声音说:“不可能。”
他把怨怼转换成锋利的刀,寻找着最能伤人的词汇,对着继父羞辱道:“周识文要做什么,我管不着,他是要威胁你们,还是骚扰你们,你们可以报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他。至于你儿子,他找不到好工作,是他自己废物。但凡他有点本事,不会在你们捧着哄着的情况下,还把书读得一塌糊涂。指望我帮他?他是不是该先过来给我跪下认个错?”
他表面看着风平浪静,内里已是天翻地覆。理智被蚕食,疯狂的念头如同黑夜里的影子,没有顾忌地扭曲舞动,将他紧紧缠绕。
一直坐着不动的女人有了反应,终于将脸转向他。
周随容畅快地笑了。连难以忍受的头疼都因此缓解不少。
他们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周随容被轰赶出去。
他行尸走肉般到了周识文家里。
他的头疼时缓时烈,发作时身体不住哆嗦,痉挛似地颤抖,只能蜷缩着坐在板凳上,一杯一杯地朝胃里灌着热水,来补充汗液流失的水份。
周识文在堆满杂物的房间里来回走动,周随容的视线紧跟着对方的脚。
男人的脚有一点跛,右边的小腿肌肉是萎缩的,被他用裤管遮住。
周识文的声音跟被屏蔽的画外音一样,偶尔流出几句到他耳朵里。
“你是我生的。”、“我要的也不多。”、“你可以试试,你能不能跑得掉。”、“大不了我去你公司找你。”
周随容觉得好笑,可在困顿疲乏的泥沼中,一个字也说不出。
他觉得一切都无所谓。金钱、感情、尊严,还是别的什么,他没有考虑这些的力气。
周识文对他的无动于衷感到出离的愤怒,揪住他的衣领。周卫孝大跳着上前分开他们。
敲门声响起,周卫孝赶去开门,一位不速之客走了进来。
周随容扶着桌角站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母走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带着命令说:“你要解决掉。这是你带来的麻烦。不要再让他来找我。”
周随容的脸色一片青白,心绪如烧尽的死灰,一片片残败,被呼吸吹得七零八落。
他惨淡地笑说:“你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
周识文在边上讽刺地骂:“贱货。”
这个词叫周母的克制顷刻荡然无存,冷清的脸上布满怨恨,想要杀人的戾气死死朝他刺去。
她颤颤巍巍地指着周识文说:“你个残废,你要不是骗我,我会嫁给你?你个残废!”
她不怎么会骂人,被气昏了头,说来说去也就一句残废。
周识文勃然大怒,要过去动手,被周卫孝及时架住往后拖。
各种难听的脏话从他嘴里宣泄而出,直到被周卫孝塞进最里侧的房间,反锁起来,如流的咒骂换了对象。
周母看向周随容,积沉的悲哀在压抑多年后爆发出来,不分对象地攻击,带着要同归于尽的惨烈。
“为什么我讨厌你?因为你不是我想要生的,你生下来就是为了毁掉我的人生!”
“当年他借我爸钱,找别人代替来跟我相亲。可我等到结婚那天我才发现,我要嫁的人是他,他们所有人联合起来骗我!
“他们把我关进房间里,听着我在里面喊,没有人来帮我。他们拿我当个牲畜,觉得把我送到床上,我就会认命,他们在外面喝酒、庆祝,里面还有我的爸妈。我不懂,我不理解,他们有谁拿我当个人?我是头配种的母猪吗?”
周随容朝她走近。
周母避如蛇蝎,歇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