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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幽兰_尼莫点1》第183页(第1/2页)
郭庆然大概是从他妈那儿得到消息,亲临小山居,邀请李兰郴兄妹俩参加两年一办的椿中精英校友会。
是的,郭庆然将李兰郴也拉进了群里。
山椿最大建院的技术骨干,主创建筑师,总工热门候选人,郭庆然还没见过李兰郴之前,就通过熟人搭线邀请李兰郴入群,但人家不屑进来。
也是在小山居吃了饭之后,正式认识了,才成功拉他进群的。
李兰郴说到时候再看,有空就捧个场。
李兰幽则直接婉拒。
郭庆然宛然:“那太可惜了,今年樊学姐夫妇邀请了顾繁山,他已经确定参加了。顾繁山你肯定知道吧?那可是我们那届响当当的校园男神啊,当年的学生会主席,现在是全知视角的老板,今年暴涨了百亿身价。要是你也来,那可就是双星同辉了,咱们今年校友会不知道得有多热闹,肯定能炸出一堆平时潜水的人。”
李兰幽笑了笑,仍然不为所动。
郭庆然早就见识到李兰幽的“面软心硬”了,不好再勉强。
他也自知理亏,前年耍了些小心眼,李兰幽问有没有熟人的时候,他避实就虚,哄骗了她。
郭庆然有心弥补,便对李兰幽道:“你放心吧,今年邀请校友的门槛升级了,项竹也不会来了,准确说,是以后也不会来了,你这辈子大概率碰不上她了。”
“项竹怎么了?”李兰幽皱眉道。
郭庆然想到这个从小跟自己不对付的老同学,颇有些唏嘘,道出她的近况:“她一直以来都在婆家的岩土公司管财务和出纳,这两年挪用了上千万的公款买什么盲盒、打赏男主播,假装自己是单身未婚的千金小姐,飞了好多次杭州跟男主播男模见面。哎,反正就是跟小时候一样,改不了装阔、虚荣的毛病。前几个月,她又跟人网恋,结果遇上了杀猪盘,被坑了好几百万。缅甸园区的烟花估计能为她放三天三夜了。后来,公司亏到工人的月薪都发不出去了,婆家一查,才发现她长期做假账粉饰太平。她公公直接被气进ICU了。婆家实在没法给工人、合作方交代,只能报警,把她送进了局子里。一审被判了16年,二审维持原判。二审就前几天的事儿。”
李兰幽乍听愕然,但静下来回忆从前种种,又觉一切早有预兆,项竹年少时的行事作风,就像她宿命的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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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家庭里,谁有钱谁掌握话语权。
李兰幽最近在家真切感受着这个真理。
山椿亲戚多,各种宴席也多,但黄明翠不会像从前那样逼她都去参加了。
她不想去?没关系,黄明翠会悄咪咪打包干净地给她带回来。
虽然李兰幽总说不需要这样麻烦,但黄明翠觉得花了份子钱还不吃,等同于吃亏。
可这天不一样,黄明翠生日,轮到她们家设宴请客了。
李兰郴给黄明翠在山椿的老牌酒楼订了包厢,亲戚们中午都会到此来庆生。
袁霞一早抵达酒楼,却迟迟没有进屋,站在楼下的残花小径上,不知道跟谁通话,脸上战战兢兢的,连收线后入席吃饭,也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看着她那憨态可掬的丈夫还在那儿傻乐,袁霞内心感到一阵愧疚。
这段把庞敦敦称呼为“队友”“室友”,唯独“老公”两个字叫不出口的婚姻,不知不觉都走得那么长远了。
老实说,庞敦敦对她很好,婆家也对她很好,她一直觉得自己很幸福但就是不快乐。
从两性吸引法则来讲,她瞧不上身宽体胖的庞敦敦,但出于现实利益的考量,综合条件不错、肯被她拿捏的庞敦敦又是最适合她的。
所以这些年她对庞敦敦总是动辄打骂,婚内家暴,以宣泄自己由于自身无能、向生活妥协后所滋生出的持续不满。
可打骂之后她又容易对庞敦敦产生强烈愧疚,如此往复,一年又一年......
如果被全国通缉的黄毛丁没有找上门,她兴许都意识不到自己的婚姻、家庭其实是那么的美满,自己又是如此的不知足。
这半年来,黄毛丁已经勒索了她三次,拿她年轻不懂事时拍下的录像和一堆别的黑历史做威胁。
她为了封口,迫不得已偷拿庞敦敦辛苦挣来的钱出来平事,可惜黄毛丁的胃口越来越大,像无底洞一样可怕。
第163章
可能是因为李兰幽成名人了,挣钱了,给黄明翠买豪宅了,跟熠世集团未来接班人“在一起”了,亲戚们对她态度之殷勤,与少时的半冷不热、偶尔的夹枪带棒相比,也算演绎尽了何为人情冷暖。
说不上为什么,山椿这个地方,在李兰幽的生命里,像是被定了坎坷不幸的基调似的。
这里的风水似乎不太旺她,她难得感受幸福的那些时日,不是快乐短暂,就是喜忧参半。
她知道自己老了以后,是绝不可能回来定居的。
席间,顾繁山打来电话,李兰幽出去接听,心情总算没那么闷了。
顾繁山:“我明天中午的飞机。”
李兰幽:“明天大年二十八?嗯,还不错,我以为你会除夕那天踩着点回家吃团圆饭呢。”
顾繁山怀念拥她入怀的滋味,怀念她的体温,怀念她乌发间的淡淡芬香,他轻喃道:“想早点回来见你。”
这并不算刻意的情话,她听了却感到一丝甜蜜,唇角淡淡弯起,“但我明天可能没空哦,要给外婆扫墓。”
其实,这几天在山椿无所事事,李兰幽的思想和身体逐渐进入了解离状态。
顾繁山的声音,让她游离的神识归位身躯。
她每每回到有梅顺琦生活痕迹的环境都会这样,觉得现实世界变得好模糊,如隔着一层雾,待久了连五感也开始失真。
梅顺琦好像就站在这片浓雾里,静静注视着她。
只有这个时候,她才感觉她跟他还挨得很近。
都怪梅顺琦,从不跟她急头白脸,从不对她撒谎敷衍,从不与她生龃龉、搞背刺,要是他是个烂人就好了,要是他对她也像对待其余家伙一样盛气凌人就好了,她也不至于每当见到世界美好,都会为他不能亲历而痛彻心扉。
一旦旧爱重新占据李兰幽的脑海,她都会怀疑自己对顾繁山的感情,有几分出于真心,有几分源自寂寞。
世间人海茫茫,男人形形色色,但底色温柔雅正、值得信任托付者少之又少,这样的人认识她又喜欢的概率更是渺茫。
李兰幽可以确认一件事,如果没有顾繁山,那她未来半生可能需要耗费更长的时间来释怀梅顺琦的离去,三年,五年,十年,甚至就此寡居。
梅顺琦与她天人永隔,她豁然失去心灵的重要支点,尖锐的痛苦和长期的孤独吞噬着她的心力,人类的自救本能驱使她主动对外寻求治愈和救赎。
是的,她从一开始的痛苦到麻木,麻木到想死,想死再到麻木劲儿过去,痛觉又回来了,可这次再痛,却是伤口结痂时的愈合性痛痒。
李兰幽跟梅顺琦一样,都属于越是低谷和困境,越容易激发求生意志的人。
她将自己比作趋光性生物,将顾繁山比作蓄满阳光的棉花,以填补自己灵魂的无数个疮孔。
也许现在的顾繁山会说,不管她出于何种目的才接受他,只要给他个上位的机会就行,但他内心真的不会有一丝半点的心酸吗?
李兰幽听着顾繁山的温声细语,有些分神地流出咸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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