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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幽兰_尼莫点1》第191页(第1/2页)
第170章
那天在江南水乡间的提问,忽然有了答案。
她高中时期暗恋的男同学,她避而不谈名字的那个人,竟是彧亮?
一丝微妙的介意和曾经不被她注意的委屈哽在顾繁山心口,随之而来的是墙角松动的危机感。是啊,男人竟然也会委屈。
彧亮对她的心思再明显不过,如果她本就对彧亮有过好感,万一哪一天又有独处的契机,万一彧亮继续死缠烂打,那旧情复燃的概率又会是多少?
人们对初恋总是有滤镜的,他不就是这样吗?
他担心李兰幽看待彧亮就如他看待她。
有些人对初恋的感情经过时间的沉淀,就像埋在地底的老酒,错过了也就遗憾地说算了,可一旦哪天有机会路过,酒香勾起了心中的馋,便会从最开始的只闻一闻,变成只尝一口、再尝一口、再尝两口......不醉不归,至死方休......
都说烈女怕缠郎,别问他为什么那么清楚,因为这是他的来时路,他可不希望彧亮也能把这条路走通。
他当初能上位,本质上靠的也是这一套逻辑,只是他的攻势表现得比较温柔克制而已。
从郊区回到市区,东方既白,这一路上,车窗灌进来的寒风令他冷静清醒,顾繁山骨子里的高宜人性重新上线,理性包容接管心神。
果然情令智昏,他不禁自嘲地弯唇,刚居然被彧亮搞心态了。
他只需记得一点就好,李兰幽的过去,不等于现在的立场。
顾繁山回家后,李兰幽已经出门工作了。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信封放在显眼的岛台上。
如果今天工作顺利,她应该比他更早回家吧。
然,中午的时候,她那边计划有变,「临时有个活动,得去趟北京,过几天回上海哦。」
「你买的那些衣服,需要我先帮你洗了吗?」他倒是心细体贴,想着这样她回来就可以直接穿了。
「达咩!!!」「我自己来就好啦~!!」
从感叹号的使用情况来看,她的反应好像很大?
顾繁山狐疑地看了一眼包裹......
有好几个归属地山椿的号码这两天一直在给顾繁山打电话。
他给手机设置的是陌生号码静音模式,因此正常生活也不算被打搅。
顾繁山猜得到那些号码背后的主人是谁,无非是秦家一干孝子贤孙。
他只是没料到,他爸顾教授会亲自来电,问他心底怎么想的?是否考虑回去看一眼病榻上苟延残喘的老人?
顾家夫妇并非愚善的圣母,这些年一直不乐意让繁山跟秦家有所往来。
当初秦家是如何逼死温晓禾的,他们历历在目,断不会替温晓禾选择原谅。
好在繁山跟他们情感立场统一,始终没有被秦家道德绑架,并将“认祖归宗”的行为视为对生母和养父母的背叛。
可这次有点儿不太一样,秦胜男怪会另辟蹊径的,跑到樊外公那儿,试图打动老人家。
樊外公是知礼的人,就算不喜秦家人,也没有直接轰她走。
秦胜男在客厅坐了半天,见樊外公跟女儿女婿穿一条裤子,怎么劝说都不为所动,只能悻然起身回府,结果她才出樊家大门,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连带着茶几上的药瓶滚得满地都是。
她猛地转身回去,才发现老人家栽倒在地上。
得亏她送医及时,樊外公很快转危为安。
顾教授叹气道:“我打听了一下,当年温家二老去世,秦胜男确实在背后出了些力。秦家老头儿油尽灯枯,时日无多,棺材半个月前就订好了,吊着最后一口气不肯撒,就想见见你。你妈的意思是,没必要刻意对你瞒着秦胜男的这份恩情,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了,你再决定要不要去秦家看看吧。我想的是,你不去也无妨,我跟你妈这些天在外地,等我们回来了直接去秦家,来得及就问安视疾,来不及就直接参加葬礼,只能这样了。”
顾繁山沉吟片刻,“还是我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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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繁山抵达玫瑰湾的家门前,已经凌晨时分。
整栋叠墅鸦雀无声,周遭漆黑一片,世界如同回到了野兽出没,天黑必须归巢的穴居时代。
尽管顾、林两家这些年将房子维护得很好,但从墙外立面来看,还是有股被时光和风雨浸蚀后的淡淡沧桑。
从前逢年过节他回来住,也没太留心这些,今夜驻足门前,身体倏地传出刻在基因里的远古回声,有对寂静的恐惧,有对团圆的渴望,有认清生老病死不可避免的无力,更有与知心爱人共同抵御荒芜的想法,就如他爸妈那样,就如外公外婆那样,就如那些一代又一代不断延续爱的基因的人类那样。
顾繁山洗去身上风尘,临睡前走到了书柜旁。
上次带李兰幽回家,蹊跷被打开的玻璃柜门提醒他将视线挪到了那本散文集上。
他想,这或许是上天的旨意吧,在他正思考怎么把厮守终生的夙愿说出来而不会显得太突兀草率的时候,提醒他亮明自己爱她的时间线。
彧亮逼了他一把。
感情不是圣人的考试,顾繁山不想在爱里表演高风亮节,他了解李兰幽,知道她善良心软,男人的示弱和眼泪都是她的兴奋剂。
他卑劣地妄想着挖出曾经那段不见天光的暗恋,昭告信徒的身份,以博取她的彻底偏爱与垂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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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青石巷弄上浸着湿凉,秦家老头在天亮前咽气了,灵前白烛亮起,白幡低垂,亲眷们的哀嚎与呜咽已经漫过整条木头连着木头的老街。
顾繁山穿过被邻里街坊堆放木料、纸扎的窄巷,生平第一次踏进了秦家不算宽敞的老宅子。
秦奶奶端出一套孝衣,对着顾繁山含泪相求:“你爷爷临终前,一直念叨着你怎么还没回来,断气的时候眼睛都没合上。繁山,奶奶不求你认祖归宗,以后奶奶死了,也不为难你给我料理后事,我只求你能为你爷爷戴孝送葬,让他在下黄泉的路上少些遗憾。”
顾繁山垂眸盯着那套丧服和孝帽,只伸手去拿了最边上的素白色孝花,别在胸前。
秦胜男:“今夜要是守灵,就在楼上的客房歇息吧,别回去了。”
他未置可否。
族老宗亲们听说顾繁山回来了,以为他与秦家有了和解的迹象,纷纷振奋起来,想趁此难得一见的机会,劝说他归宗承祧,接续香火。
说来讽刺,秦氏祖上也算商贸望族,这些年来逐渐没落,后辈愈加平庸,当初最不被认可血脉的顾繁山,而今成了年轻一批里最有出息的人,一众族人便幻想将他的名字写入族谱,借他的功名财富,重振门庭。
顾繁山看着那些不断上前做自我介绍的所谓亲戚,在悲哀中庆幸自己的生长环境不在这里。
梅行雪突然的来电,得以让他从这群人中脱身。
顾繁山走出宅门,站定在锁死生锈的消防栓旁,接起电话......
夜深了,山椿的万家灯火一盏盏熄灭,喧闹了一个白天的文物保护区终于静下来,若你没睡着,站在桥头,隐约能听见本地居民的鼾息和秦家灵堂下职业哭婆有一搭没一搭的哭丧声。
四更天,哭婆没了动静,中场歇息去了,守灵的两三人也熬不住困意,歪在蒲团上打盹儿,夜风钻进巷口,将铜盆里未燃尽的纸钱高高卷起,火星子舔上垂挂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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