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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_煤球与毛球【完结+番外】》第55页(第1/2页)
“今天挺冷的,”秦玦先开口打破沉默,“咱们去吃涮羊肉吧。”
“好。”江觅点头,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自在,被这句话冲淡了不少。
车开出停车场,雪还在下,地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车轮碾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玦开得不快,雨刮器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玻璃,车里的暖风把寒气一点点逼出去,玻璃上的雾气也散了。
江觅靠着椅背,看着窗外的雪景,觉得这个下午特别安静。不是冷清的、让人发慌的安静,而是让人安心的、什么都不用想的、仿佛时间停住了的安静。
车开了四十多分钟,没往商业区走,反而拐进了一片老城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平房,又从平房变成了青砖灰瓦的胡同,墙根下堆着扫起来的雪,黑乎乎的,混着泥。秦玦把车停在一个胡同口,熄了火。
“到了?”
“嗯。”秦玦解开安全带,安全带弹回去的声音在安静的车里格外响,“走路进去,车开不进去。”
两人下车,沿着胡同往里走。雪把青石板路盖了一层白,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声音在窄窄的胡同里回荡,格外清脆。胡同很窄,两边是老式的四合院院墙,灰扑扑的砖墙上留着岁月的痕迹,墙头上也积着雪,白得发亮,偶尔有几根枯草从雪里探出来,在风里晃两下。
江觅跟着秦玦左拐右拐,心里有点犯嘀咕。他以为秦玦说的涮羊肉,是那种装修讲究、灯光昏黄、服务员穿着统一制服的大饭店,毕竟这人是秦玦。没想到是这种藏在胡同深处的老院子,连个招牌都没有,门口就两盏红灯笼,在雪里晃悠。
秦玦在一扇红漆门前停下来,门上的铜环冻得冰凉。他推开门,热气混着羊肉的香味扑面而来,喧闹的场景像一幅画卷在眼前展开。
江觅跟着走进去,愣了一下。
这是个四合院,很大,收拾得井井有条,青砖墁地,扫得干干净净。院子里摆着七八张桌子,坐满了人,热气从铜锅的烟囱里冒出来,白花花的一团团,在雪花里升腾、翻滚、消散。大厅里也是满的,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头人头攒动,人声嘈杂,碗筷碰撞的声音、划拳的声音、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像话,跟外面安静的胡同完全是两个世界。
“秦玦!”一个男人从厨房方向小跑过来,系着围裙,上面沾着油渍和酱料,手里还拿着个漏勺,水珠往下滴,“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秦玦笑了笑,那笑容跟平时在公司里完全不一样,放松了很多:“临时起意,还有位子吗?”
“有有有,你们先坐,我收拾一下。”男人看了眼江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笑得很实在,“这位是?”
“同事。”秦玦说,顿了一下,“江觅。”
“江觅你好,我叫陈昉,秦玦的同学。”陈昉伸手跟江觅握了握,手掌粗糙,带着厨房间的温热,“你们先坐,我马上来。”
他领着两人穿过院子,推开东厢房的门。里面是个小包间,收拾得干净利落,摆着一张八仙桌,四把椅子,桌上铺着蓝印花布的桌布。墙上挂着几张老照片,黑白的、彩色的都有,镶在简单的木框里。陈昉手脚麻利地擦了桌子,摆上餐具,又端来一个铜锅,锅子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
“先坐着,我给你们上菜。”他说完就出去了,脚步轻快。
江觅坐下来,打量着这个房间。墙上那几张照片有些年头了,纸面泛黄,边角有点卷。有一张是几个中学生的合影,站成一排,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背景是一栋教学楼。他一眼就认出了秦玦,那时候比现在瘦一点,但已经是最高那个,站在最后一排的中间,肩膀比旁边的人宽出一截。表情比现在更冷,嘴角往下撇着,眉头微微皱着,看起来凶巴巴的,像是不太情愿站在那儿拍照。
“这是你?”他指了指照片,回头看了秦玦一眼。
秦玦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多说。
陈昉端着菜进来,盘子摞得高高的,稳稳当当的。他瞧见江觅在看照片,笑着说:“那是我们初中毕业的时候拍的。你认得出哪个是秦玦吧?最高那个。那时候他可凶了,谁敢惹他?往那儿一站,方圆五米没人敢靠近。”
江觅笑了笑,看了眼秦玦。秦玦面无表情地喝茶,目光落在茶杯上,仿佛这个话题与他无关。
菜上齐了。铜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翻滚着,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带着羊肉汤特有的鲜香。羊肉片切得薄薄的,红白相间,码在盘子里像一朵朵花。白菜、豆腐、粉丝、糖蒜,摆了满满一桌,盘子挨着盘子,几乎没有空地方。陈昉坐下来,给两人倒了茶,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抿了一口。
“江觅,你是做什么的?”他问,随意地跟人拉着家常。
“项目经理,在秦总手下做事。”
“秦总?”陈昉笑了,笑得眼睛眯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你们都一起出来吃饭了,他没有让你叫他名字?”
江觅愣了一下,看了秦玦一眼。秦玦正低头涮着羊肉,筷子夹了一片肉在锅里晃了晃,假装没听见,耳根子却已经悄悄泛了红。
陈昉笑得更厉害了,肩膀都在抖:“看来是有的。我跟你说,他这人看着凶,其实只是嘴笨。秦玦呢,从小到大上的都是国际学校,但你知道吧,这种学校每年都有资助学生的名额,我当时就是其中一个。刚开学那会儿,班上的男生觉得我家里穷,孤立我。”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会儿,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低下头笑了笑,才抬起头继续讲:“有一次,一个男生说话挺难听的,秦玦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到我前面站着,把人瞪走了。他就往那儿一站,一句话不说,初中就快一米八的个子杵着,跟堵墙似的,谁还敢过来?”
江觅听着,跟着笑了起来。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少年秦玦,比所有同学都高出一头,穿着宽松的校服,站在前面,什么话都不说,就那么看着对面的人,眼神大概跟现在差不多,冷冷的,不带什么情绪,但足够把人吓退。
“那时候学校里就他没人敢惹。”陈昉继续说,往锅里添了一盘肉,筷子搅了搅,“他家里什么背景,大家心里都有数。他往我前面一站,那些欺负我的人就散了。就这么简单。”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讲一件很久远的小事,筷子夹起一片羊肉,在麻酱碗里蘸了蘸,送进嘴里。
但江觅听出了别的意思,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背后有这么一个人站着,到底有多难得。
“后来呢?”江觅问,自己也夹了一片肉。
“后来我考上了大学,去外地读了四年书。”陈昉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回来之后爷爷奶奶身体不好,我就没再去外地工作,留在家里照顾他们,偶尔打打零工,啥都干过。”
他喝了口茶,顿了顿。
“那段时间挺难的,不知道干什么,心里也急。后来同学聚会碰上秦玦,他问我在做什么,我说在家照顾老人,还没找到合适的事。他就说,你爷爷奶奶以前不是开涮羊肉的吗?我给你找个地方,你把店开起来。”
他指了指这个院子:“就是这儿。”
江觅转头看了看这个四合院。青砖灰瓦,雕花门窗,廊下的柱子漆成深红色,院子中央有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枝丫伸展开去,覆盖了大半个院子。这种地方,在B市,值多少钱,他心里大概有数,大概是他这辈子都不敢想的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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