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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鸟我一下行不行_固水瓶》第37页(第1/2页)
他的邀请自然而然,付舟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燕栖山又问了:
“那你呢,为什么说‘小草’?”
付舟沉默片刻,燕栖山都以为他不会解释了,忽然开口,像是答非所问:
“我母亲是医生,毕业于全国最好的口腔外科,牙医嘛,大家都说最好赚钱,所以她前途无量,好吧,至少‘钱’途无量。”付舟毫无笑意地弯弯唇角。
燕栖山知道他说的是哪所学校,那个专业在上海招的少,分又奇高,他一个立志学医的同学当年被意外录上,家里简直要烧高香。
付川是“天才少女”,初中连跳两级,读完医规培出来甚至不到二十五岁,比付舟现在年纪还小。他的外公外婆当时正在美滋滋地盘算是选工资高的私立诊所,还是工作稳定且好找对象的三甲医院。
前程光明灿烂到不可直视,眼看就要月入五万起或者“嫁得美婿”的付川宣布:
她要去当援藏医生。
==========作者有话说:==========
“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世说新语》
副标题全句“蜗角虚名,蝇头微利,拆鸳鸯在两下里”——《西厢记》意为功名利禄常拆散人间至情。
本文中所有景点和学校等都含有虚构成分,不代表现实情况。
决定努力日更,实在来不及会提前说!更新时间为每天晚上九点。
第31章 竹笋
那时候生活条件不比现在, 按照街头巷尾的说法,小姑娘一个人跑到西部荒山野岭里无异于自毁前程。
付川爸妈被闺女迟来的少年意气吓得魂飞魄散,安排了一个加强连的七大姑八大姨日夜不休地给付川灌输要好好留在城市, 找个班上找个人嫁才是正道。
不过年轻气盛的付川也是个说一不二的倔种, 被做了几天思想工作之后直接跑了, 坐的绿皮车硬座, 成都直达拉萨, 下了车才给家里去了个电话,气得她爸差点把小灵通捏炸。
“她被公派的第一个地方是那曲, 先在拉萨呆了一段时间适应海拔, 次要目的是为了把我父亲甩掉。”
当年付舟和谢文远说到这段的时候, 谢文远一愣, 大惊:“原来这时候你爸就有戏份啊?”
付舟问不然呢,你觉得他应该什么时候出场合适?
谢文远若有所思,讪笑道:“我以为是那种你妈妈在援藏工作中和你爸缔结革命友谊, 最后喜结连理的情节。”
付舟无语:“你是不是年代剧看多了?”
此时付舟偷看一眼燕栖山, 想看他是什么反应。
燕栖山在很专注地侧着头听, 眼神一直粘在他的侧脸上,见他停了叙述,稍稍点头,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我父亲……他叫白玛仁青, 当时二十四五岁吧, 本科毕业之后在大熊猫基地实习,母亲和室友周末去玩,他俩才认识的。”
付川和室友乱逛一圈, 开始观看保育员照顾熊猫宝宝,喂完奶的保育员从员工通道出来, 端着搪瓷杯,摘了口罩要喝。
付川犯了职业病,心想,他的牙长得真不错。
她的日常是和各种奇形怪状状态堪忧的牙大眼瞪小眼,那保育员的牙又白又齐整,付川不由眼前一亮。
室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惊道:“那个小哥长得好帅哦!”
付川这时候视线范围才从牙齿放大到整张脸,保育员人和牙一样齐整,就是晒得有点黑。
保育员注意到她的视线,冲她笑笑,白牙更加闪耀,他歪头示意什么,付川没看懂。
室友异常兴奋地给她一胳膊肘:“帅哥要和你耍朋友吧?快把号码给他!”
付川一时头脑发昏,上前:“那个,你好,我的电话是……”
白玛仁青说:“观摩时间结束了,可以麻烦二位离场吗?”
他猛然顿住,脸红了。
付川感觉下不来台,回头去找把自己踹入火坑的室友,却见室友的发梢一闪而过,已然溜之大吉,逃窜终点还是白玛仁青歪头的方向——那里是出口。
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俊俏的保育员涨红了脸,小声说:“这是我的号码。”
仁青和付川确认彼此对对方都没想法之后愉快地“结义金兰”,干出的混事包括但不限于“走私”了一台小彩电进付川宿舍,以方便女寝准时收看《还珠格格》。
“据我爷爷说,是因为我父亲担心是他对于家乡满怀情感的叙述导致母亲改变职业规划,所以着急忙慌地一起回来了,路上喋喋不休地劝,我妈嫌烦,说‘老娘就爱干点吃力不讨好的事你管得着吗你个胎神?觉得危险有本事一路跟着。’……他就跟着了。”
付舟忽然地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说他父母之间产生了爱情?总感觉有些奇怪。
燕栖山问:“付哥,是不是口干?要不要喝水?”
付舟摆手拒绝对方递上来的水瓶。
可是他对父亲唯一的印象只是一张孩童时模模糊糊的笑脸,男人高个子,和付川一样繁忙而不常回墨脱,白玛仁青会拽着他的胳膊转圈,直到他双脚离地,笑声回荡在山风里。
其余的全是爷爷或许是修饰过的回忆,付川没有和他说过什么,白玛仁青的名字在她那里是禁忌,她甚至一度尝试让付舟相信他是孤雌繁殖出来的。
这样的别扭纠结避讳,是因为爱情导致的吗?
“……多说无益,总之,发生了一些变故,我母亲现在对我回国搞植保,特别是回西藏这件事极其反感。”
燕栖山还是好专注地看他,他已经摘掉墨镜,明亮的浅瞳执着地在找付舟镜片后面应该是眼睛的位置:
“你的父亲关于这件事是什么看法?”
付舟对于父亲的叙述太客观,简直像在描述一个符号化的陌生人,几乎可以肯定父亲缺席了他的成长。
燕栖山想他的父母八成是离婚了吧,可能还是不太太平的那种,他小学也有同学父母离婚,同学说他妈妈也是一副对他爸避之如蛇蝎的模样。
他年少无知,还缠着妈妈问为什么人会离婚,完全不知道婚姻的承诺也有可能是脆弱的。
付舟却很苦涩地笑:“他……我四岁那年就去世了,他是高原科考队的,好像是事故。”
付川上山下乡地干了七年援藏医生,除了生孩子那年风雨无阻,履历金碧辉煌,本来不管是去大城市还是留在西藏都能获得个不错的待遇。
可她还是决定带着付舟毫无挂念地出国,白手起家开了个诊所。
“出国之后我就被我妈安排好了,住安全又安静的乡下,大学最好念文科或者商科——安全,甚至上不上大学都不要紧,出来找个清闲工作,伊斯特本镇里那图书馆就挺不错的——还是安全。认识个姑娘,最好是华裔,不是也行,安安稳稳地结婚,生孩子,退休,直到寿终正寝。”
付舟尽量若无其事地说,在“姑娘”和“孩子”上加了重音。
燕栖山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可是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不置可否。
“栖山,我妈妈希望我这样度过一生,不要再做当年像她那样的事情。”
人过中年一地鸡毛,当年“天才少女”的心气早就被岁月的磨刀石磨没了,所以她希望自己的孩子不要当离经叛道在外冒险的“小草”,当个安安稳稳的“远志”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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