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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如何驯养一只怪物_Sunclay》第80页(第1/2页)
见到你后……
你会杀了我吗?
为了收容污染源、为了再次见到司辰,陆霁野混乱地、痛苦地一口一口喝光了镜子中的黑色黏液。
他被无脸人们最恐惧、最绝望、最愤怒的记忆冲刷着,几乎要忘记他是谁、又为什么要这样逼自己在炼狱中煎熬。
然而,每当他痛苦地嚎叫、捶打自己的太阳穴,每当他恨不得用骨刀把自己贯穿,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永远沉沉注视着他。
他好想触摸那双眼睛。
于是他痛苦又决绝地再度逼自己喝下去。
当“梦魇”被陆霁野封存在体内,当他满心欢喜以为可以离开时,他听到了意识海内传来的声音……
“不必告诉他。”
告诉谁?告诉什么?
“他人性稀薄,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我吗?
“他毕竟是邪教创造的异种。”
……异种?
简直像是活活把心脏掏出。
霁野痛苦地喘息着,充满希冀地握住冰冷的刀刃,试图证明这不过又是幻觉——
不是幻觉。
怎么可以不是幻觉?
如果不是幻觉,这是否意味着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崩溃异化都是我自作多情自讨苦吃自作自受,是否意味着我为了一个蔑视我的人献出理智献出生命献出自由?
为什么啊?长官,告诉我为什么啊?
为什么你是假死,为什么你是瞒着我,为什么你要认为我没有感情没有人性只是异种?
我深爱的你,是这么看我的吗?
那我记忆中的一切是真还是假?是你情之所至还是倾情演出?
……我怎么可以相信?我怎么敢相信?
纪野痛苦地拍打着太阳穴,他想知道陆霁野接下来经历了什么,却第一次望而生畏。
如果与司辰重逢后,他不曾那样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不曾那样偏执地想永远占有对方,或许他还能笑嘻嘻地自嘲一声,然后去杀了司辰、快快乐乐继续流浪。
但是他爱司辰。
他绝不接受。
在通过“梦魇”复原的记忆中,他跳入了意识海,在一个又一个人类的记忆中穿梭,他试图找到司辰声音的来源,试图寻找蛛丝马迹证明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有误会——
没有误会。
当严副官问司辰是否要把假死计划告诉自己时,纪野祈求地盯着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听到司辰说:
“不必告诉他。”
“这是计划成功的必要代价。他的反应必须真实。”
在严副官暗示陆霁野可能情绪失控闯入“梦魇”时,司辰说:
“不必担心他。他人性稀薄,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和陆霁野一样,时隔三年、两世,纪野先是战栗着堵住了耳朵,但为了抑制住干呕的反应,又收回手掐住自己的脖子,强行把那股恶心的反胃感咽下去。
于是,他最终还是再度听到了那句话:
“他毕竟是邪教创造的异种。是一颗定时炸弹。”
读完这段记忆的纪野绝望地、癫狂地嘶吼着,痛苦得恨不得把自己那颗心呕出来。
如果不曾爱你,不曾以为得到过你的爱,这也不算什么,不过就是被一个人类骗了罢了。
但是我爱你,我爱你啊!
“司先生,长官,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在无数次轮回的痛苦记忆中,在猛然爆发的“真相”前,爱憎疯狂撕扯着五脏六腑,哪怕这次腹内没有无脸人化作的黑水,纪野仍然忍不住干呕着,好似觉得生前的自己愚蠢到恶心。
“你是怎么看待我的?你的话几分真几分假?”
“即便你看似痛苦地找到复活的我,即便你看似温柔、包容、信任……”
“只要我想起你曾经瞒着我、蔑视我,我就……”
纪野脸上的悲恸一点一点抹去,一个森冷诡异的笑容却慢慢爬上眉梢眼角:
“我就想一口一口吃掉你,让你再也不能背叛我、抛弃我、厌恶我。”
“在‘梦魇’中循环了这么久,被你抛弃一次又一次,因你而死一次又一次,我已经能够平静地面对一切。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都没有关系,因为我也做出了我的选择。”
他脸上的爱恨痴嗔尽数散去,他平静地开口,好似许下诺言:
“怪物的誓言永远作效。如果我许诺要让你入土为安,就会用命来换你的尸骨。”
“如果我说过和你永远在一起,化作恶鬼也不会让你在人间苟活……”
“我的誓言也照样至死不渝。”
第62章 恩怨断(一)
在即将进入意识海前, 司辰拿出了卢永安交给他的戒指。
他回忆起他对卢永安的分析:
“喻衍面对卢永宁的尸体差点失态,见到与卢永宁外貌相似的霁野时又温柔而悲伤,她对你妹妹的感情恐怕极深。”
“如果要拿出一个吸引她个人意识的物品, 恐怕最佳选择是卢永宁的个人物品。”
卢永安沉默片刻,取出了一枚被小心翼翼包裹的戒指:
“看来你也这么觉得,那就用这个吧。这是……这大概率是她和喻衍眼中很有意义的东西。”
司辰观察着这枚有些粗糙的银戒指,发现戒指内部刻下了“LYN&YY”。
卢永安疲惫地叙述着:“我妹妹十二三岁的时候就一直戴着这个了, 我当然知道这东西不是家族给她的,也不是她通过正常渠道到手的,但是这么一点小秘密, 我怎么可能不帮她守口如瓶呢。”
“哈,要不是你说她和喻衍都是这个邪教的骨干, 我还从没把这个‘YY’和喻衍联系起来过。”
“我妹妹逃亡前……”
十二岁前,卢永宁每次从意识海挣脱后, 都会打电话给自己的哥哥:
“哥哥,幸好有你, 在意识海中流浪的每分每秒,我一直想着我要回来找你……只有这样, 我才能够找到回来的路。”
“我好想你,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你什么时候来看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好孤独。”
后来, 或许是因为终于意识到卢永安和家族其他人一样认为她这辈子也不能离开疗养院,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哥哥作为继承人永远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陪她,卢永宁对他逐渐冷淡,逐渐彬彬有礼, 再也没有请求忙碌的哥哥来探望她。
后来, 卢永宁手指上多了这枚戒指。
后来,在某天请求卢永安陪她去疗养院大门口走走时, 她对着全副武装的保安说:
“是夫人让哥哥接我回家的,对吗?哥哥?”
卢永安惊诧地想要反驳,那一刻却记忆解禁,回忆起两年前的言灵——
十四岁的卢永宁握住他的手:“当我对门卫说‘是夫人让哥哥接我回家的’时,请全力配合我离开疗养院。现在,忘记这一段记忆吧。”
疗养院外,一辆和卢家常用SUV一样车型一样车牌号的车正在等候,在驶入林间后,卢永宁原想抛下卢永安,不料卢永安靠着咬舌的痛觉重新掌控了部分肢体控制权,死死抓住她的手、拼死不愿下车。
卢永宁脸色瞬间阴沉:“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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