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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胭红狙击_喜上楣梢》第37页(第1/2页)
“你能不能……”
“不能。”祝南亭拍了拍他的肩,又问了一遍:“所以你会好好听吗?”
“……”梁修凛不说话了。
祝南亭笑了笑,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糕点,走出了他的卧室。
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祝南亭就直接走进浴室。
被暮色四合的太阳照着,他甚至觉得自己也不够清明了似的,沉默地脱掉衣服,开始洗澡。
他冲了很久的澡,又在浴缸里泡了很久,泡到皮肤发皱发红,呈现出淡淡的清洁过度的粉色。最后水淋淋地站起来,擦干身体,不着寸缕地站在房间的镜子前。
他冷冷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凝视。客观来讲,这是一副挑不出任何毛病来的上佳的身体,整体纤细修长,却由于常年练功而很有力量,平坦的胸膛跟小腹覆盖着一层优美的薄肌,在腰部迅速收紧而变得很窄,再往下,却隆起一左一右两片饱满的弧度,连接着一双修长的腿。
色如皎月,鹤肩蛇腰。上好的皮囊,永远是谈判桌上绝佳的筹码。无论是被歆享,或者献祭,都能很好地物尽其用。
不过是一具粉骷髅罢了。
祝南亭有些自嘲地想,半张脸沉在阴影里,半明半昧。
很快,太阳彻底西沉,没入黑暗之中。
临近农历新年,麒凛各大珠宝产线都在为新春系列的产品推出而紧锣密鼓地筹备。梁修凛分管设计与创意部,事务繁多,要确认打版、生产,还有投放至媒体的宣传物料。
除了公司事务,还有一些需要逢迎的人情往来。梁修凛最不喜这些,但不得不做。他回麒凛工作不到半年,设计与创意部打理的有声有色,也堵住了一些人的唇舌之争。
公司内部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党派泾渭分明,高管大多在集团多年,是梁钟的心腹,对他也只是表面和平。梁修凛“空降”之后,便开始有意募选一批青年派的得力下属,组成心腹智囊,替他出谋划策。
最近他带团队申报的“非遗点翠珠宝”项目还拿了欧洲红点设计大奖,堪称的珠宝届“奥斯卡”,份量极重。
其中,他给祝南亭做的那顶头面作为这个系列的主打产品进行申报,颇受组委会青睐。
当然,这是一件私人定制用品,没有规模商业化,一般不会用于项目作品申报。申报还是祝南亭主动提的,笑说这也是梁修凛带团队的作品,可以全渠道任意宣传使用,如果要开产品线一比一复刻,他也乐意为之站台宣传。
这是一件梁修凛迄今为止倾注了最多心血的作品。独一无二,无可复刻。梁修凛最后只是加进了提报名单,作为主要产品。
批量生产投放市场,他根本舍不得。
上周奖项出炉,拿了金奖。奖杯上挂了一条纯金打制的细链,悬了一只捧花的维纳斯徽章,是组委会的IP形象。
梁修凛将徽章取下,拿去重铸了一只纯金袖扣,白兰花的形状,用作花蕊的蓝宝石,由他自己动手镶嵌。袖扣早早制作完毕,放置在一只黑色天鹅绒的盒子里,他早就想送出去,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两人名义上只是朋友,况且——他身上终究背着联姻的事宜,牵扯复杂,他想要完全处理干净后,再推进一步,并不想在这种尴尬时刻进一步挑明。
最近梁修凛除了核对生日宴的一切细节,其余的精力一头扎进工作中。他恨不得自己可以一夜之间在麒凛深深扎根立足,恨不得马上就能独当一面。到时候他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再也不用受到任何掣肘与制约,他就能把自己想要的,牢牢握在掌心。
那日天色阴沉,似乎要下雨,乌云却迟迟不散。
琼苑温香满园,人声鼎沸。作为梁钟的私人园林,麒凛的一些重要商务会晤与接待,一般都设在这里。
亭台楼阁,雅致非凡。
今日宾客格外多,不仅是麒凛集团董事长梁钟的44岁生日,想要巴结的、道贺的原本就要踏破门槛。并且江南第一闺门旦祝南亭也会登台表演曲目,为之庆寿。往年吃闭门羹的不少,今年琼苑却慷慨敞开,广迎来宾。
这是祝南亭第一次出现在这种私人场合,曲目也一直未公布,请函上最后一个节目也标上了“特别演出”二字。
戏唱了三折。
绮楼的戏班排的《浣纱记》、《桃花扇》,最后一折《南柯梦》。曲调精致婉转,靡靡之音在雕梁画栋中久久盘旋。
其他的青年昆曲演员彩排的时候,还虚心来找祝南亭指导。《南柯梦》祝南亭最喜欢,此刻他在候场,站在猩红色的幕布之后安静聆听。
水一样的灯光洒下来,恍然间,他开始觉得今晚的一切是不是都是一场黄粱一梦。如果一觉梦醒,他不是在琴岛,不在绮楼,而是回到浔里的那个小渔村,和父母一起,没有经历当年那场船难,得以平淡但顺遂地过完这一生。
不费那么大功夫专门去学这辛苦的昆曲,不做什么江南第一闺门旦,闲暇的时候也许会由于喜爱,哼唱两句游园惊梦。
当然,也不会遇到梁修凛。
如果这就是他的宿命的话。
“长梦不多时,短梦无碑记,普天下孟南柯人似蚁……”
台前的戏腔逐渐淡去了,灯光暗去了,布景变换过了,听到主持人在报幕,念着他的名字。
霸王别姬。
是了,他今夜要唱的是“霸王别姬”的故事,他将这段脍炙人口的京剧,改编成了昆曲《别姬》,不似京剧唱腔洪亮,而是更加情切缱绻。祝南亭抬手抚了抚头面——今天戴的是梁修凛制作的那一顶,只摸到满头冰凉华丽的珍珠,不再温润。
虞姬。
他听到项王呼唤的声音。
祝南亭顿了顿,掀开猩红色的幕布,踩着满地寒色的灯影,穿着一身素色的戏服,缓缓走上场,进入虞姬的南柯一梦。
灯光落在脸上,很亮,亮得可以清晰看到台下的人群。
许多脸在眼前交织,欣赏的、亵玩的、沉醉的,最中间的目光是梁钟的,他正坐在距离舞台最近、最中间的位置,半眯起眼睛。
那双带着沧桑的眼眸中所含的欲念,胜过以往所有——这正是祝南亭等待了很久的时刻。
祝南亭弯了弯唇角,遵循大脑的指令,对他报以一笑,暗含风月。
但自己越唱,越有一种难以自控的感觉在胸口激烈喷薄。也许是戏文太激越了,令人肝肠寸断。
他眨了眨眼睛,泪水不受控地流了下来,凝露一样,沾在满脸浓重的油彩上,最后滚落下去。
他在一片模糊的视线里,看着台下,想要在短暂的间隙里找寻到另外一双眼睛。
找到了。
梁修凛在斜靠后方的位置。穿一身黑,却显得眼眸很亮,依然是那样灼热、深沉,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琵琶声在流淌,鼓声在响,一身黑的项王已经全盘皆输,正在帐中沉默不语。
汉军以掠地,四面楚歌声。
是时候了,是时候了。已经没有任何的退路。
虞姬拿出一把雪白的剑,想要为王,留下最后一舞。
雪白的水袖在台上舞动,像是一条从遥远坟墓里飞出来的白绫,翩迁悠荡,凄艳哀绝。
祝南亭听到虞姬在自己身体里的哭声,颤抖着唱出“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
就到此为止吧,今夜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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