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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胭红狙击_喜上楣梢》第60页(第1/2页)
玻璃紧闭,纳米薄膜完全隔绝外界声音,车厢内顶灯未开,一片幽暗。他语气平静,有条不紊地做着工作安排,交代清楚后,又补充道:“5个小时内,终稿我要看到。”
“明白。10点之前会发您终审。”黛丝道,思忖片刻,还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媒体那边怎么办?需要开转载白名单吗?还是……”
不敢问,但也不得不问。黛丝听见自己声音发虚得厉害,额前冷汗直冒。
纵使她工作经验极为丰富,从梁修凛毕业后被派驻国外子公司的时候就一直跟着,也根本难以应对这棘手的局面——况且,梁修凛性格沉郁,尤其这几个月来,更甚。但她总该站在一个外人的理性角度,尽可能多得考虑周全。
“筛选一份琴岛官媒的清单给我,要跟麒凛平常有过交道往来的,数量控制在10家以内。”梁修凛道,脑海中开始快速地过着媒体名单。
梁钟是本地商会会长,又是政府新办的海陆经济促进协会的名誉董事,麒凛在本地始终龙头,一大因素也是政商关系尤为紧密。
自然要给官媒三分情面。
同时,施家那边也需递消息过去——财政司司长职位换届在即,施栋是热门人选,但相较一号竞争位仍有差距。在这样的非常时刻,他也需要与施家互为倚靠。
毕竟琴岛的这些生意家族,谁家不想跟财政司攀上关系。现任司长施以荣冷眼挑选许久,才从年轻一代中选了他做联姻对象。
施家这条线不能断,恐怕他要亲自登门。
梁修凛抚着眉心,在车内略歇息了片刻,开车回家。
这次他回的洛洺。抵达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戚斯年站在洛洺大门口张望,看见梁修凛下了车,立刻迎上来,眉宇间蒙着一层晦暗,盯着梁修凛看了好几秒,方吞吞吐吐地憋出一句“真的”?
神色难得正色。
梁修凛“嗯”了一声,看了眼周围,示意戚斯年跟他进屋。
天色尚早,只有早班的佣仆在客厅做着晨洁工作,看见梁修凛跟戚斯年入了客厅,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计,立在一边恭顺点头,便要准备茶点。
“不必。”梁修凛挥了挥手,又道:“让秀叔8点钟来我房间找我。”
佣仆答应着退下了。
洛洺的清晨,一如既往的安静,这栋代合复古气息的老宅,并不知道吹进屋里的穿堂风的风向已变。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戚斯年跟着梁修凛进了屋,关上卧房门便有些急切地问。
作为密友,他并无太多安慰之词——他对梁家父子的真实关系亦心知肚明。此刻更为担心好友的处境。
一夜之间,麒凛发生这样的“剧变”,甚至都来不及梁修凛这个未来继承人做好准备。动荡之际,怕是公司中有人要按不住。
毕竟梁修凛才进麒凛正式接受历练,不到一年,想要完全掌控这座复杂、庞大的集团根系,实在艰难。
“戚家可以帮忙,你到时候……”
“先不用。”梁修凛语气冷静地打断了他。
“为什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死要面子?”戚斯年大为不解,正欲使劲劝说,忽然见梁修凛神色了然,唇角一勾:“全城谁不知道我们两家是世交,关系密切。你猜这时候,戚家明哲保身,不来搅和麒凛这摊浑水而选择冷处理,有的人会怎么想?”
梁修凛的眼尾高高上扬,眸色却蒙上一层冷厉。
母亲早逝,外公年迈,继父是外来户入赘至的梁家,“珍珠大王”的上门女婿。梁修凛也不记得自己从几岁的时候开始,便学会了“韬光养晦”。毕竟,麒凛是在继父手里逐步扩展成现有的版图的。
毕业那时,梁钟假意让他待在国内,他主动申请先去国外子公司锻炼,正是为了避其锋芒。历练了几年,放回到集团总部,逐步开始打理主线业务,亦心知肚明,梁钟不会轻易放权。
果然只给了个挂名头的设计总监。
集团的大半壁江山差不多都是梁钟打下的,党派林立,唯他为忠,连他这个明面上的未来继承人也没太放在眼里。如今梁钟死了,他早料到有人会按捺不住,想要趁机兴风作浪。
跟戚家打手配合,演一出“引蛇出洞”,倒也不坏。
“行,都听你的。”戚斯年此刻方懂,松了口气,彻底放下心来。
“不过这次你爸走的也太突然了……意外发生的这么巧?还是在公海之上,调查取证的难度都要多一倍。”戚斯年说。
“警方很快会结案,无论调查结果如何,都会按照意外溺水向外公布。不过……”梁修凛半眯起眼睛,看着窗外婆娑的树影,幽黑瘦长的枝干,像鬼的手臂:“我的直觉跟你一样,觉得这件事恐怕水很深……但我暂时没头绪,也有安排人在继续查。恐怕现在除了我之外,应该还有另一批人在探查这件事。”梁修凛道。
“那……祝南亭怎么办?你爸走了,他不得伤心坏了?”戚斯年随意问道。
余光瞥见一双冷冷的目光,剑一般射了过来。
他自觉失言,抬手用掌心拍拍自己嘴唇:“行,我闭嘴。不过在这种关键时候,你可千万别犯糊涂。”
戚斯年弓起指节,清脆地扣了扣桌面;“除非你不想跟施家搭上线。”
“知道。等通稿发了,我就去施家一趟。”梁修凛淡淡道。
很多繁琐的事务将他缠住,脱不了身,亦有些喘不过气——公布消息、葬礼即吊唁事宜、配合警局调查闻讯,同时还要时刻警惕着那些对麒凛产业眼红,妄图虎视眈眈的宵小之辈……但作为梁家现在唯一明面上的话事人,眼前的局面他必须撑起,不让外界飘摇的风雨,影响麒凛分毫。
琴岛亦变了天,这几天的雨一直下,空气中充斥着沤烂的水腥气。
祝南亭昏沉了两天,到被送进医院的第三日,身体才略微恢复了些。早上他醒的很早,发现季青不在身侧,接替的是另一个年轻男人。
面孔有些眼熟,他在英叔那里见过。
他正奇怪,就见季青推开病房门走进来,手里提着早餐。德福楼外送的燕窝银耳羹,没放糖,冒着热气。
男人一见季青进来,冲他颔了下首,便出去了。
“这几天怎么多了个人来?”祝南亭用小调羹搅拌着炖盅,汤羹的热气凝成水滴,颤巍巍地挂在他的眼睫毛上。
“病房最好不要离人,特殊时期,还是小心为妙。”季青道,又俯身,在祝南亭耳边低声说:“祝先生,从你住进医院的第二天,我就发现病房周围好像人变多了,似乎有人在监视着这里。”
祝南亭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尝了口银耳羹,淡淡地道:“毕竟梁钟坠海的时候,只有我在旁边,梁家的人对我有怀疑也很正常。随他们去吧,反正,根本不会有任何证据。”
“英叔又派了三个弟兄过来,我们轮流守在病房附近,不会出疏漏的。”季青说。
“辛苦。”祝南亭笑了,唇边勾起一个感激的弧度,侧眸看到靠门的报刊架,想了想,吩咐季青帮他拿过来。
这两三天的报纸内容,应该会相当精彩。虽然媒体能披露的信息有限,但他此刻身在医院,也唯有通过这些了解琴岛的最新动向。
“梁钟是昨天下葬的吧……动作还挺快,警察既然对外定性是意外坠海,那我们……”他随意地翻阅着眼前的报纸,目光在扫到其中一篇报道的时候却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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