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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廓晋》第23章 霸上对(第2/2页)
文书、令史脸色发白倒数寻常,罗友之置若罔闻他也懂,幼子沉默紧张也能理解,倒是那些关中豪族的使者们面不改色,甚至本能堆笑,不由让他心下一惊。
至于那个王猛,面色不变,反而失笑后来看自己,更是说明了态度。
这群北流破烂,还真就跟刘阿乘一样,一个个的想从龙!
桓温只觉得自己脑袋嗡嗡的,这才几句话,怎么就到了这份上了?这王猛是美玉还是石头都还不好说呢,得回归正题好不好?
“有些事情,常常宣诸于口,不是什么好事,不到时候,更是自取灭亡......苻健称帝一年,落得如今局面,就是明证。”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刚刚收到的那份军报,桓温可能就要生气了,但他此时缓缓来答,竟然选择了默认。“景略,那我再问你,若我真欲承你志,当先做何事?''''“当然是要扫平北方。”王猛继续在自己胳肢窝里搜寻着什么。“而欲平北方,以桓公如今局面,当然要先定关中。
“欲定关中,眼下该当如何?”桓温终于回到自己原本要问的问题。
“自然是要立即渡河,击破当面之残敌,入驻长安。王猛从容做答,手还是没从胳肢窝里摸出来什么。“长安一定,则关中人心依附......所以请恕在下不解,桓公之前如此大胜,为何还不渡霸水入长安?”
“自然是在等关中豪杰响应。”桓温似笑非笑道。“景略应该已经知道,我已经遣了梁州刺史司马勋出子午谷,联络氐人身后豪杰,待豪杰并起于氐人身后,霸水对岸那三万新氐自然不战而散,既有此策,何必徒劳耗费士卒性命呢?”
“桓公,恕我直言,你要是指望着所谓关中豪杰,怕是要平白费掉这天底下最宝贵的一个月了,到时候反而只会让氐人重得喘息之机。”王猛叹了口气,终于将手从胳肢窝里抽出来了,他摸了半天都没摸到虱子,估计是之前等的时间太久,被他嗑光了,而且话到这份上,似乎也不需要刻意作态了。
“此言何意?”桓温状若不解。
“道理很简单。”王猛将那只刚刚抽出来的手指向身侧那群人。“这些所谓关中豪杰,今日虽然名义上服从桓公,但经历之前关中多少年多少次战乱,内里其实谁也不信,只能依着性情野心,大略分成两种......一种是野心勃勃、反复无常之辈,他们要的是趁乱自强,扩张自己势力以自肥;另一种则是见风使舵,只求割据地方,保全家族儿女………………桓公现在停在霸上不动,却指望着这些人替你撕咬身后,恕我直言,后一种人根本不会动,前一种人反而会反咬一口,只求局势混沌,继续来自肥。
桓温沉默一时,然后抚案而叹:“怪不得御龙说你二人相似,便是对关中局势的判断都一样,而且全都猜中了。"刘乘诧异去看桓温。
“就在刚刚,有军报过来,说司马勋出子午谷后,因为担心离长安太近,被氐人奇袭,不敢过来,反而主动向西走,准备去陈仓汇集王擢,结果王擢这厮竟然一年内反复了五次,半路上反向袭击了司马梁州,司马梁州应该是败了一场,现在退到何处,还有多少兵,情况暂时不明。”桓温幽幽以对。“御龙、景略,我(没指望过此人,但之前判断确实是我错了,委实不该在这种大事上存侥幸之心,可如今该当如何呢?”
堂中安静了下来,那几位使者全都愣住,桓冲也惊愕当场。
王猛倒是本能去看对面的年轻人,而且这次是认真看了。而对面的年轻人,也就是刘乘了,沉默片刻,竟也抬手指向了对面:“桓公,此人的才能到底能不能宰执天下,恐怕还要看后续,但仅凭刚才判断和他停在华山观摩关中许久,真要求关中之钥,怕是也只能在此人了。
这不是什么敷衍推辞,这就是刘乘对王猛的定位和判断。
一个是历史上的才能,他刘乘自然相信,但这个需要时间来验证,说给桓温听没有意义。可即便是不算这个,只以眼下来讲,此人一则功利心是很明显的,是可以用的;二则,对关中情势的观察与了解也是远超王师中众人的。
答案。
三者叠加,此人恰恰就是眼下关中之特攻。
关中局势能不能解扣,可能还是要看桓温最终决断,但王猛一定能给出那个标准“没有别的路。”王猛沉默片刻,下了结论。“桓公不亲渡霸水临长安,则万事无能!而若能渡霸水,则关中豪杰必有响应,局势反而顿开!”
堂中陷入到了诡异的沉默中,好嘛,一根筋变成两头堵了,最后还是要桓温来决断。
判断。
过了一阵子,桓温忽然开口,却看向了罗友:“宅仁,若渡霸水,能有几分胜?
“此时渡河有八分朝上的胜算,便是拖到九月,也有六七分胜。”罗友平静给出桓温点点头,复又来问刘乘:“御龙,若你是郭奉孝,宅仁是荀公达,那王景略到底是谁呢?
“当然是司马宣王。”刘乘脱口而对......他可不敢说什么诸葛孔明,且不说魏武帐下没有这个孔明,关键是上面那老头现在最讨厌的就是今孔明。
桓温没有理会对方的玩笑,只是笑着点点头:“若是魏武帐下荀公达、郭奉孝、钟元常,还有司马宣王,都说要渡河打长安,那魏武还要一意孤行,岂不是要为天下人耻笑?”
堂中上下,俱皆凛然。
“诸位,我意已决,当渡河取长安。”桓温同样凛然以对。“就像嘉宾那日说的一样,事到如今,千丝万缕,就没有不取长安的道理!但是......之前一战,氐人拼死而为,确实损失严重,我要考量的事情也的确比你们要计量的多一些,所以,你们能不能给我想个法子,在九月之前为我寻一些兵马来,以作呼应?"这番话,其实是对那些来自于氐人身后的使者们而言的,使者们此时当然不会推辞,只是要起身表忠心。
但刘乘忽然再度开口:“明公,只要你渡河临长安,这些人到时候来或者不来是既定的,但如果你能许王景略渭北都护一职,以他的才能和对关中的熟悉,或许会有意外之喜。”
“这个真不敢应许桓公。”王猛赶紧推辞解释。“那些人个个心怀鬼胎,若受桓公大任而无所得,届时有何面目来对桓公?”
“无妨。”桓温肃然道。“你去做,成则成,不成亦可,我授你渭北都护!御龙,你都督你那幢亲军,再加上薛珍,先渡霸水右支,为王景略后援!不管本月底的时候到底有什么结果,嘉宾都会将他那里的三千兵与你,你便以偏师的名义,从下游渡霸水,继续为我右翼!”
刘乘点点头,没有着急起身行礼,只是看向对面。
而王猛稍作思索,乃是毫不迟疑,立即起身拱手:“明公志气恢廓,猛敢不为明公尽力!”
这一日的胜负,竟然是桓征西得胜。
-我是得胜的分割线-桓公入关,猛被褐而诣之,一面谈当世之事,扪虱而言,旁若无人。公察而异之,欲拜高官都护,猛竟迟疑。太祖在侧,啖饽饪而对:“无羁而野,志大求望,此辈欲求者,天下至富贵也,公不明志,何敢托付?”
公遂申明四海之意,猛乃受渭北都护,与太祖并出北路。
《新齐书》.列传卷十三ps:感谢钱看山同学的第101盟!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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