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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廓晋》第32章 使节(第2/3页)
问:“御龙有好言语吗?”
这话一出口,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无他,所谓好言语是名士们常用的手段,临时做不出诗歌什么的,这时候说一句有韵味的话,就足以传世......本质上就是玄言诗太拉了,但诗歌的各方向生态位总需要填补,所以才出现的情况。
而孙盛的问题不是让刘乘作个“好言语”,是时机不对。
后面还有一大群人呢,你现在就要好言语,人家之前想了半天,专门翻书想到一句,是要留到走的时候对上所有人时放出来的,你现在就要,待会人家告辞的时候怎么办?
也就是孙盛当惯了桓温这边的士族领袖,还把刘乘当做去年时的小子,才弄出这种纰漏。
刘乘倒是没生气,自从来到长安后,他脑子里的好言语可是太多了,便只是按照之前那般插了柳枝泼了酒,然后缓缓吟诵:“秋风生渭水,落叶满长安。
孙盛真没想到还真有,而且只是寥寥两句,竟也让他起了感时伤怀之态,却是连连点头:“好言语!好言语!”
说完,便退下了。
孙盛一走,便是郗超过来,刘乘插完树枝后没有接过酒水,反而握着对方的手叹”
了口气:“嘉宾,我这一走,最担心的就是你,也只担心你......
郗超有些懵。
“你想想是不是,我那个族兄弟刘阿干也好,高衡也好,江陵的友人们也好,府上的奴客也好,有你在,总能替我处置。便是我真病死在了外头,有你在,也能替我将妻子改嫁,将尸首给我取回去,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呢?所以我只需要担心你。”刘乘言辞恳切。
郗超也有松了口气,要是这个意思,那还真就是大实话。
“但是嘉宾,偏偏你现在有些不好。”刘乘低声严肃以对。“我本来想过些天再跟你说,结果没想到得了出使的活,那就只能在这里叮嘱你了。你这个人,外面看起来很坚强,很豁达,其实心里常常有淤积,我总担心你会适得其反......”
“什么叫适得其反。”郗超听了有些尴尬,赶紧打断对方。
“举个例子,就好像你常年厌恶巫婆道士,梗着脖子不碰他们,结果忽然有一天遇到什么挫折和冲动,只怕回转头来虔信,继而藏在心里放不开一般......三代为将嘛。”刘乘依旧严肃。“这些倒也罢了,怕只怕纠结来纠结去,还要装作板正无漏,那真的会伤身。所以,听我一句劝,一定要改一改脾气,不要那么严肃,不要想着将所有事情都扛在身上,也不要什么不满、郁闷全都藏在心里,该哭哭,该笑笑才对。
“我说句不吉利的话,事到如今,我刘乘也算是厮混开了,就像我如果没了不用担心身后事一般,若你也真有什么不谐的事情,难道我不会替你照顾你父母妻子兄弟?难道会让你王家的几个表兄弟去轻视你父亲?他们敢那样,我自然要将他们掳掠到关中戍边的。
17可能是想到那几个表兄在关中这里修城墙的样子,郗超忍不住笑了一声,却旋即止不住眼眶发酸,只是按照一如既往的行事本能,强行忍住了而已。
刘乘见状,愈发无奈,但此时也不好再安慰的,只是接过对方酒水一饮而尽。
接下来是王猛,王都护倒是洒脱,递过柳枝便对:“咱们路上说的够多了,刘御龙的才德我也见识到了,就喝一杯算了。’刘乘插完柳枝,接过酒杯,点点头,但扫视了剩下那些跃跃欲试送行之人后,忽然失笑,然后干脆扬声来言:“诸位,诸位,咱们这么多人,若是每一位都这般,怕是到天黑都不能出发......要我说,大家都上来,将柳枝插到我这个天子绛麾上,然后我来陪诸位饮三杯酒,做一首诗,各付文武,也就算今日了断了!”
就在跟前的王猛带头,众人都说好,又不是人人都是都超的,大部分人跟这位刘御龙又没什么真交情,便有些交情的那些武将,诸如邓遐、桓虔等人,也都觉得若是各自上来搞这些,未免尴尬。
于是乎,王猛一挥手,邓遐带头,众人一拥而上,将柳枝纷纷插上,插不上的就干脆扯了那个牦牛毛给系上,不一会就将刘乘身后那个天子使节的三重麾节的第三层给插得像后世糖葫芦杆子,又似是偷了人家景区许愿树一般。
接着,刘乘毫不迟疑,端起大盏来,带着所有人连喝了三盏,喝完之后气氛立马变了,就差有人拍案说这酒水有力气了。
这个时候,郗超早已经调整好情绪,孙盛更是准备好了纸笔,准备让刘乘上去自己写那个诗。
结果,刘阿乘此时又摆手:“我字不好,只吟诵就行,这里谁字好?"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落在郗超身上,调整好心态的都超当仁不让,径直坐了过去,提笔来待。
“标题就叫:《辞征西幕下诸君之往河北使行》。刘阿乘扬声定调。
众人中有文化的都觉得无语,郗超倒是一丝不苟写了下来。
“城阙辅三秦烽烟......”刘乘只偷了七个字,忽然语塞,然后惶恐来问。“诸位,此去河北,从黄河上走,大约几处可用渡口?"“从洛阳周边来算嘛。”孙盛扬声来对,如数家珍。“小平津、平阴津、孟津、五社津,这是洛阳四津。然后荥阳一带是成皋津、卷津、杜氏津。再往后应该是延津、白马津………………"“啊......接着是围津、黎阳津......再往后就是平原津了,你走不了。”王猛接着替孙盛数。
“那就是十一个津吗?”刘阿乘惊恐一时,这还怎么抄!
“不对。”王猛忽然想到什么。“围津就是白马津。”
“若是这般说,杜氏津和卷津应该也是一处,只是年代不同下的名字。”孙盛也恍然下来。“是九个津。也不对,应该还有重的,有的如今应该也不在了…………”
“那就写烽烟望九津。”刘乘赶紧打断对方,若是再减去一个,变成八津就不对劲了。
郗超随即默然写下。
“与君离别意,同是宦游人。刘乘继续吟诵。
而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兴致勃勃的孙盛听到这一句,忽然“啊”了一声,当场就又哀伤起来,然后就要去摸旁边刘乘的手做感慨,刘乘默不作声,往后半步轻松躲开,而被摸到胳膊的罗友则无可奈何,只能硬撑着来扶平素其实没有多少交集的这位同僚。
“剩下的呢?不会又要学着之前两次,留下下半截等回来再做吧?”眼见着刘乘忽然迟疑,王猛戏谑来问。
“那倒不至于。”刘乘缓缓摇头,继续吟诵。“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正要提笔去写的郗超手下一抖,滴了一滴墨水在纸上,然后便笔走龙蛇,将这两句自己这几天一直藏在心里的五言给倾泻出来。然而,联想着刚刚对方的宽慰,念着对方此去可能在政治上分路而行的可怕事实,他却忽然失态,连鼻中发酸都不及,猛地泪如雨下。
打在了下面的纸张上,染开了几处墨迹。
周围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第一次见到郗超失态,各自惊讶,便是那些关中匈奴大老粗,见到这一幕,也大概晓得人家文化人在做高端的情感表达,也都凛然。
似乎是猜到了郗超会哭泣一般,也可能是巧合,但在周围人看来,更像是因为对方的失态而劝慰一般,刘乘轻轻吟诵了出了最后一句:“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
郗超勉力止住泪水,看都不看桌案上的纸张,便将最后两句录入。
刘乘眼见如此,没有再做多余的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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