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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廓晋》第4章 豆腐(上)(第1/2页)
范汪家里的伙食比刘乘那里差很多,就是一碗炖菜,一碗粥,不过有肉丝。
刘阿乘想要个鸡蛋都要临时煮。
吃完早饭,刘阿乘便让自己那位已经晕晕乎乎的门下督引路,重新回到了乌衣巷,然后请见已经从之前廷尉转任吏部尚书的王彪之。
王彪之果然在家相侯。
王彪之照理说也是谢尚、谢奕那个年龄的,但气质真跟那边不搭边......……或许年轻时也浪过,但现在真就是个严肃版的王羲之。
子侄引进去,双方在客堂门户那里相见,刘乘在台阶下行礼,王彪之在台阶上回礼,然后一起进去,王彪之坐了首席,刘乘坐了客席,几个王氏子弟就在对面坐了一排。
对比着昨天在对门的经历,简直正常到离谱。
“刘侯昨日亲自登门投名刺,是有什么事情吗?”王彪之先行发问,这开场也正常到过分。
“是这样的。”刘乘笑道。“前几日在江乘家中做了个水力磨坊,比人力畜力推磨省了许多力气,而昨日更是磨了两大桶豆浆,便早早载着过来这边,想着给王尚书这里送一桶,给谢万石送一桶,结果王尚书不在,如今天热,那东西又放不住,就转给范中军了。”
“哦。”王彪之点了下头,也不问水力磨坊是什么,也不问豆浆还有没有,而是直接追问。“劳烦刘侯挂念,仅此而已?”
“也想着见到王尚书,询问一些事情。”刘乘低头道。“主要就是不知道右军那里准备如何收场?前几日会稽那边的友人还给我送信来,他们也很惊慌......”
没错,去年秋天上任扬州刺史的王述刚一腾出手来,就开始认认真真搞王羲之了。
从去年年底开始,卡着年关,不停地派州中从事去会稽查账,然后不停的弹劾王羲之,从王羲之当年在会稽圈地建庄园,到王羲之家里在山阴城内建镜湖的私人渡口,再到会稽府库的问题,包括会稽各处的大小刑事案件,甚至请灵媒那破事都给翻出来了,说他笃信妖人,浪费粮食。
这些平素所有人都默认,但真对照律法就是违法,对照道德就是不德的破事,那是抓住一个就敲锣打鼓往尚书台公开送一个。
然后还要上价值,什么为政三年,连会稽郡的人口都下降了,结果前面却一直耽误军需,谢安西打败仗,殷中军打败仗,这两位冤啊!坏人就在后面!就是那个无能、贪渎,只会在墙上挂好听话用来自夸的右军将军!
扬州刺史这个位置太高了、太紧要了,再加上王述非常有分寸,真就是只盯着王羲之一个人,近在咫尺的王胡之、王彪之这些琅琊王氏是一个不碰。
连灵媒都只说王羲之,不提郗愔。
而更微妙的是,舆论竟也都觉得是王羲之活该多一点。
所以即便有琅琊王氏的招牌,王羲之如今也有些顶不住,从去年开始就闹出要将会稽郡从扬州分出去笑话的他,今年以来更是焦头烂额,愤恨失态多次了。
而这又导致朝野内外,更加偏向王述这边。
“果然如此。”王彪之沉默了片刻,明显无奈。“不瞒刘侯,我准备劝我兄辞职,省的受辱。然后我请辞吏部尚书,去会稽上任。
"i刘乘听到前一句还只是点头,稍微惊讶的是对方胡子、头发明显花白,却居然比王羲之年轻,听到后面却是猛地一惊。
复又旋即醒悟。
是了,这就是这年头的家族,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王羲之活该,名实俱败,琅琊王氏都不好反击,但却不能弃之不顾。而既然王羲之在会稽跟头栽的那么厉害,那我王彪之就代替兄长,把会稽给经营好了,让朝野上下看清楚,琅琊王氏不是输不起,也不是缺少人才。
一念至此,刘乘只能幽幽一叹:“若是这般,自然是好的,可依着右军的性格,只怕会郁郁终生了。”
“可不是吗?”王彪之明显也带了一点气,不气就怪了。“但还能怎么办呢?当年我伯父茂宏公在的时候,极为忧虑我们这一代,专门写信给他,说我跟我阿兄不成器,那意思就是指望着下一代他来执掌家门......此事人尽皆知,他也常常自诩......结果伯父一去,他就开始想当神仙,一辈子最好的时候整日在山野里钻,也不读书,也不领兵,如今竟然要我这个不成器的辞了职务给他做挽救,可不得郁郁吗?”
“既然是王尚书主动说起此事,那我就要为右军做个辩解了。”刘乘认真道。“主要是王丞相当年自己成就太高,眼界也太高了,仅以才能而言,还真就是右军将军鹤立鸡群,咱们普通人是望之不及的......他的书法,已经超凡入圣了,将来是要与先贤并列,偏偏时势如此,放不下权位,这才自取其辱。
王彪之叹了口气,复又连连摇头:“不说这个了,刘侯回去尽管给会稽的诸位回信,谈及此事,并让他们稍作忍耐即可,不必忧心坏了局面,只是我这个人性格严肃,只怕到了会稽是没时间与大家一起优游的。”
刘乘点了下头,但片刻后又立即摇头:“话虽如此,会稽那里名士荟萃的局面怕也不能维持了。里面出仕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少许维持隐逸名义的,怕也要往建康这里来的更多一些了。”
“诚然如此。”王彪之非常认可这个判断。“往后几年,正是更新换代的时候。
刘乘再三颔首,却晓得话题已经引了过来,便直接开口:“其实去年在会稽的时候,我就劝过右军,玄之兄体弱倒也罢了,但凝之以下委实没必要全留在会稽,尤其是往后几年军事严肃,不能全指望王司州一人担纲军事,尤其是司州身体还那般差,正该让他们北上,充任各处幕属。’"“他怎么说?”王彪之认真来问。
“他认可我的道理,却最终拒绝。刘乘有一说一。“他当时大概是以为我想要征辟徽之、操之中的谁来抬自己身价吧?”
“我们本就是琅琊王氏,未到二十的少年被辟为本郡功曹,算给谁抬身价?”王彪之当即摇头,同时心下醒悟。“刘侯还没有征辟本郡功曹吗?
“不来这里问一遭,总是要虚席以待的。”刘阿乘终于失笑。
王彪之也笑,刚要再说什么,却心中微动,直接抬手:“你们几个都出去,我与刘侯有些私密话要讲。''''几名王氏子弟闻言,一起起身告辞。
人既走,王彪之肃然来对:“刘侯,我知道你是北流中人,素来直接,我也直接来问………………玄之兄弟几个常年在会稽,偶尔来一次建康,混在一起,我也没法细细辨别,而你多次往返和留驻会稽,却不晓得在你看来,玄之几兄弟到底如何?”
“他们几个都是有天分之人,但跟右军一样,天分全都放到写字上面去了。”刘阿乘依旧是实话实说。“其余便是最基础的人情往来,也都绝类其父......这也是郗嘉宾跟王文度当时在会稽各树一帜的缘故了。
王彪之忽然觉得后脑勺疼,半晌,其人方才勉力开口再问:“他们几兄弟内,谁又最有天分?”
“官奴最聪慧,但今年只有十二三岁;束发者最聪慧的应该是徽之,但他极度崇敬名士风流,最是放荡。”
“若是这般,你这功曹且缓一个月,再与徽之做个征辟......我这边一时半会还不能去,只写信给兄长,劝他让徽之过来。”话到这里,王彪之稍微一顿,也有些沮丧。“他若是不应,你就征辟我的次子临之,就是刚刚低头出去的那个。”
“那就妥当了。”刘乘泰然自若,却又来问。“若是最终临之过去,那敢问王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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