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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爱美斯的秘密_广西人在北京读书》第56页(第1/2页)
几秒后,耳鸣盖过了疼。
他觉得走廊里的灯在晃,水晶灯的光碎成一片一片,像他小时候在地下室里抬头看见的漏水的天花板,水渍一圈一圈地晕开,不知道从哪里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温热的血从额角淌下来,经过眉毛,经过眼角,顺着脸颊往下走,铁腥味,痒的。他伸手去擦,霍任把他的手打开。
“你自己选,”霍任站起来,拍拍裤脚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上去,或者再也不用回公司了。”
莫虞没有说话。他跪在走廊里,血滴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渗进去就无影无踪。
霍任等了他三十秒,转身往电梯走。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着开门键,没有回头。
莫虞从地上爬起来,跟了进去。
后来的事情莫虞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房间的门牌号是1816,记得霍任在走廊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有点紧张,你照顾一下”。
霍任关上的声音很轻,咔嗒一声,像锁舌咬进锁孔,也像什么东西断了。
他记得自己一直在挣扎。身体自己在反应,后缩,推拒,每一寸肌肉都在说不要。但没有什么用。对方把手按在他肩膀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在抖。
莫虞偏过头,看见窗外的宁港夜景,灯火绵延到天际线,没有尽头。他盯着那些灯,让自己去想别的事情。想明天要交的方案,想公司账上还有多少钱,想霍任今天晚上抽的是什么牌子的烟。
然而想什么都不管用。身体是诚实的,它记得每一秒钟。
莫虞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红印,一圈一圈的,像小时候母亲绑东西时打的绳结。他把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好,站起来,走进洗手间。镜子里的人额角有一道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伤口边缘凝着一层暗红色的痂。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把脸上的血渍擦干净,对着镜子站了很久。
他走出房间的时候,霍任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在看手机。
“好了?”霍任抬头看他。
霍任走过来,伸手碰了碰他额角的伤口,嘴唇轻轻覆在上面,落下一个吻。
“回去处理一下。”
“嗯。”
电梯来了,两个人走进去。莫虞站在霍任旁边,肩挨着肩,和来时一样。电梯里的镜子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你今天让我很失望。”霍任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很空灵,模糊,不真实,“但我不怪你。你还不够成熟。”
莫虞没有说话。
“我希望你以后能懂,亲爱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莫虞走出去,大堂里的水晶灯还是那么亮,照得人无处躲藏、
推开门,夜风灌进来,吹在他额角的伤口上,疼得他缩了一下。
从那之后,那之后莫虞学会了不挣扎。
不是顺从,而是知道了挣扎没有用。
霍任说他成熟了,说他知道怎么处理客户关系了,说公司在走上正轨。莫虞点头,把每个月的报表做漂亮,把每个客户的方案写到位,把每一笔账记得清清楚楚。他不再跟霍任讨论公司的方向,不再在饭局上看霍任的脸色,不再在深夜等霍任的电话。他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地从心里拿出来,放在一边,像整理图书馆的旧书,把他们从书车里取出,码好,贴上标签,然后不再翻开。
霍任觉得这是好事。一个听话的合伙人,一个不会闹脾气的恋人,一个知道怎么成熟地处理事情的人。
分手是莫虞提的。
那天是周日,公司没有人。莫虞把一份文件放在霍任桌上,上面写得很清楚:股份分割、客户归属、资金划分。他没有多要,只要了自己应得的那部分,还有几个他一手带起来的客户。
霍任看完那份文件,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嗯。”
“为什么?Amice?”
莫虞想了想,说:“不合适。”
霍任笑了,那个笑和他大一那年秋天在公告栏前递给莫虞纸条时的笑一模一样,好看,得体,不远不近。
“行。”他说,“但公司的事,还是按原来那样。”
霍任能放他走,因为他对莫虞的真心早就荡然无存了,所以他不会纠结一个名分、一段关系,莫虞是不是他男朋友,这影响不了什么。他有的是办法控制莫虞一辈子,这比单单做他男友还要更能满足他的占有欲。
分手后的日子和分手前没什么区别。同一个办公室,同一批客户,同一个提案流程。只是莫虞不再去霍任的公寓,不再接霍任超过晚上十点的电话,不再依偎在一起谈论公司的未来。
他把两个人的关系切割成两块,合伙人和前男友。他把后一块锁进抽屉里,钥匙扔掉,仿佛这样就可以假装自己从来没有打开过。
只是偶尔恍惚时,莫虞会下意识地摸一下额角,那里早就没有疤了,但莫虞总感觉它在流血。
A2A被大公司挤压,是莫虞预料之中的事。
广告行业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A2A做得再好,体量摆在那里,客户预算一收缩,第一个被砍的就是小公司的份额。
莫虞算过账。如果及时宣布破产,把公司名下的资产变现,客户资源打包出售,他和霍任每个人都能拿回一笔钱。不多,但足够他们重新开始。他把方案摆在霍任面前,数据、图表、时间线,一清二楚。
霍任看了十分钟,把文件夹合上。
“不行。”
霍任的野心是莫虞最熟悉的东西。它曾经是霍任身上最亮的那部分,也是后来最重的那部分,压在公司头上,压在莫虞头上,压在所有“我不想做但霍任想”的念头上。
“你再看一下数据,拖得越久,亏得越多。”
“我说不做。”霍任的语气很淡,“A2A是我的心血,我不会让它倒。”
莫虞等了一个月。又等了一个月。公司的账上越来越难看,客户走了三家,员工走了两个,剩下的工资都发不出来。霍任还在谈新的融资,每天打电话到半夜,西装笔挺地出去,面色铁青地回来。
莫虞没有劝他。他把该做的报表做完,该写的方案写好,该见的客户见完。
每天晚上最后一个走,关灯之前站在公司门口看一眼,A2A的logo贴在前台后面的墙上,亚克力板做的,灯光打上去的时候很好看。
他突然想,这个东西当初是谁设计的,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他自己。
霍任出差那天是周四。飞上海,谈一个据说很有希望的投资方,来回三天。莫虞在机场送他、霍任进了安检,莫虞站在出发大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然后转身,打车,回公司。
三天时间足够莫虞做很多事情。
他找了律师、会计师、几个有意向接手客户资源的同行。
他手里有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签字的日期留空,只等人名填上去。周五下午,破产清算的申请递进了公司注册处。
周六上午,霍任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莫虞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个纸箱,装不了多少,只有几本书,一个旧笔记本,一盒没拆封的名片。办公室里大部分东西都不是他的,他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自己的。
“你在做什么?”霍任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像冻了很久的湖面,冰层很厚,底下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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