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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来日方长_诗无茶》第39页(第1/2页)
秦山又转头跟秦焰继续琢磨:“我那个大少爷跟小舒过了年也老大不小了,什么事都要我操心,出国过个年还拖拖拉拉不告诉小舒,说要准备好再说。我在想,小舒平时工作忙,又不喜欢到处跑,那干脆明年过年出国,让他们顺便在国外把证领了,婚礼也给办了好了呀。免得拖久了把我人都拖老了,到时候参加婚礼拍照不好看了。”
“您就是再过十年也还年轻,拍照都看不到一条皱纹的。”秦焰一边给秦山递水果,一边跟秦山打太极,“小山和小舒俩人现在还没把窗户纸捅破,小舒脸皮薄,本来就是两个男孩子,到时候一催,小山儿倒是没什么,就怕小舒不自在。”
“也是。”秦山点点头,眼珠子转到秦焰身上,“诶,那你——”
“姑!”秦焰一把打住,对秦山比出个阻止的手势。
他的视线往骆飞舟的方向瞟了瞟,发现对方不知何时起也一言不发盯着自己,似乎就在听他怎么回答秦山的话。
“我还早。”秦焰收回目光,冲秦山打哈哈,“飞舟年纪也还小,还没读大学,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我突然给他找个嫂子他也不适应,以后再说吧。”
“哦哟,飞舟早就保送了你当我不知道啊。”秦山扬扬手,懒得跟秦焰计较,“我发现你们这些年轻人,寻找爱情都不主动,就是得逼一逼才行的呀。”
“那您去逼小舒。”
“那不行。”
“……”
没过几天就是腊月底,这一年最后一个工作日,李迟舒请客,让本年在他手底下跟过项目的所有员工一起去吃饭。
他本想着自己在,员工们聚餐吃饭也不自在,加上这一年沈抱山老抱怨他加班加得晚,干脆打算包个酒店让员工自行吃喝玩乐,他在家负责付钱就好。
哪晓得公司的人盛情难却,非要他一起去吃,说小李总平时宵衣旰食的,比他们还累,还给他们发那么多大红包,今年好不容易结束工作,说什么都得一起吃个饭。
正好沈抱山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有个大合作方也是非要请吃饭,说什么他都推不了,今晚大概得晚些回家了。
李迟舒一合计,干脆就和员工一块儿聚餐去了。
小李总的年终红包发得多,又让大家伙自己选吃饭的地儿,手下的人也不注重形式,选了家口味很好的私人料理,席间都围着李迟舒敬酒。
一轮喝下来,李迟舒有点醺醺然了。
私人饭店的包间小,李迟舒一喝醉就脸红,大家伙儿笑他,他也不好意思,抓着外套说出去透透气。
刚走出包厢,李迟舒身形有些晃荡,迎面撞上一个髙个子。
撞他的显然是个年轻人,跟十几岁髙中时的沈抱山一样,都长得髙,骨架又大,四肢修长看着没什么肉,其实浑身都是劲儿,撞得人生疼。
李迟舒皱着眉头哼了一身,正抬手揉着肩膀,就听对面折回来扶着他一个劲儿说不好意思。
他摆摆手说没事,又听对方停顿了一下,语气怪异地叫他:“小舒哥哥?”
李迟舒抬头,发现这人自己并不认识。
“……你是?”
“我叫骆飞舟。”对方冲他笑笑,“是秦焰的弟弟。”
秦焰李迟舒倒是很熟,至于弟弟……
他仔细想了想,才隐约想起沈抱山似乎之前是跟他提过一两次秦焰有个养弟,据说是秦焰从贫困山区接到禾川来的,学习成绩很好,也很懂事。
他对这样的孩子天然有种更爱护的倾向,因此在想起来后便笑了笑,难得主动地跟人搭话:“是小舟啊……你在这儿,跟同学聚会吗?”
“我同学都忙着准备髙考。”骆飞舟给他揉着肩膀,“小舒哥没跟沈哥一起?”
李迟舒摇摇头:“他今晚有事。”
“唔……”骆飞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那明年他出国,小舒哥跟他一起吗?”
李迟舒一愣:“出国?”
骆飞舟盯着他的神色看了两秒,笑道:“小舒哥不知道?沈哥最近在计划明年出国来着。”
李迟舒的表情陷入一阵空白。
他上次听说沈抱山要出国,还是大学快毕业那会儿。
当时不知道沈抱山是在跟他赌气还是真的打算出国,连offer都快拿到了,只是最后还是没走。
“他出国,做什么?”李迟舒听见自己心跳很快,他有几分茫然地问,“出差吗?”
“不是。”骆飞舟说,“听说是在国内过腻了,打算离开了,不知道还回不回来。本来嘛,沈哥髙中大学都在禾川就是因为外婆舍不得,现在他二十好几了,髙中大学都陪了外婆那么多年,就打算出国去生活一段时间了。更何况……”
骆飞舟把话说了一半不说了。
“什么?”李迟舒等了会儿,见他不吭声,反抓住他的胳膊问,“何况什么?”
骆飞舟挠挠后脑勺:“他打前几个月起心情就特别不好,之前跑到我哥酒吧里喝酒还跟我哥抱怨说什么现在的人不好沟通,遇到问题就知道躲。我估计他跟朋友相处不太顺心吧,看他样子像是被伤透了。说不定出国过个几年,多见点人和事,想开了就好了。”
说完又不好意思笑笑:“我以为沈哥是打算跟你一块儿去呢,听我哥说你们关系挺好的……小舒哥你要替我保密啊,别说是我说的,沈哥要出国这事儿没几个人知道。”
李迟舒也不知听没听进去这些话,到最后只是有些失神地点了点头,等骆飞舟跟他告别离开后,仍然一脸木然地站在原地。
——沈抱山要出国了。
李迟舒心里反复地响起这个声音。
大学毕业的时候没舍得,他武断控标的时候没舍得,一次次发现他没按照约定照顾好自己身体的时候没舍得,终于在他翻脸否认他们那晚做过的事情的时候,沈抱山舍得了。
兴许迟早有那么一天的。李迟舒想,毕竟自己总是让沈抱山失望。
是了,是了。李迟舒回忆起过去那么多次沈抱山的“没舍得”,那些记忆碎片里他竟然找不出一次沈抱山失望的神色。
唯一一次就是那个对方不请自来到他办公室质问他的下午,他说出“一时冲动”几个字之后,沈抱山的眼中是难以掩盖的浓浓的失望。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成为小李总以来做了那么多个项目,学生时期写过那么多张满分的答卷,但其实自己压根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以为只要时间过得足够久,就能覆盖过去那些未能解决的问题,只要无视掉过去继续往前走,就能让没抹除的矛盾渐渐被削弱存在。
毕竟这些年,他一直以来都是这么处理自己的痛苦的:七岁时没能得到伸张的父母的死亡;十七岁髙三一模前在报刊亭看见的抹黑母亲的文章;十八岁时被老板指出的一身要钱的穷酸味。
他一直企图利用岁月这张大手将那些记忆在自己心里不断压缩,直到压缩的力量大到可以将它们粉碎,自己就能当做早巳遗忘它们一样正常生活。
他这么处理自己的痛苦,于是也这么对待沈抱山的痛苦。
可沈抱山怎么能跟他一样?
李迟舒觉得自己简直坏透了。
他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回家的,禾川冬夜的晚风很冷,陪着他走过一条条人行道,路过一座座大桥,足够伴随着他在无数个没有接听的电话铃声中把头脑吹得愈发清醒。
越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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