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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我能看见倒计时_余几许糖啊》第92页(第1/2页)
他浑身都湿透了,银白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水珠顺着长发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一手握着伞骨歪歪斜斜的雨伞,另一只手拎着他妈妈的箱子。
箱体边缘还沾着几片蔫掉的蔬菜叶子,蹭着点泥污,看着有些狼狈,可白浪拎得很稳,里面的东西完好无损。
后来骆野才知道,为了找这个箱子,白浪淋了一下午的雨。
一个不会说话的人,没有手机,用一本本子和一支笔,就那样一步一步地找,一遍一遍地问。
直到在街角最里面的那个垃圾桶里,找到了这只被人随手丢弃的箱子。
雨把他随身的本子泡得字迹模糊,他就捡起地上棱角粗糙的石块,蹲在积水里一笔一画写字问路。
往来行人都急于躲避滂沱大雨,脚步匆匆,只有少部分人愿意停留。
“我看见他的时候,他的兜里还有一块石头,手上全是伤口。我说他为什么要帮我,他说因为我们是朋友。”
骆野笑意里裹着一层薄涩,“我当时就感觉,将来芃芃考大学的庆功宴,他不到位都不能开饭。”
池枝越看着这些温柔的念想,也浅浅弯起嘴角。
“那几年我们过的特别开心。”骆野缓缓往下说,“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玩,夏天了就躺在树荫的长椅上吹电风扇,秋天了就去后山里采果子。他的性格很好,我和芃芃有时候蛮不讲理的要他给东西,他都毫不犹豫地给我们,甚至会多给一点。”
骆野讲到幸福的部分,下意识抬眼,才发现池枝越正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那是一抹怎么样的眼神呢。
不是方才纯粹的怜惜,是像积雪融成的春水漫过眼底。
谁都能看出,他正深爱着某个人。
骆野轻轻滚动喉结,心底忽然生出一丝慌乱。
他一慌,手部动作就会变多,挣开池枝越交缠的手,随意摆弄自己的手指。
“哦对了,还有件特别好笑的事。” 他慌忙扯开话题,“他的头发挺长的,我和骆芃就帮他剪头发,堪比手术现场,搞得特别正经。我怕剪毁了,特地在剪之前,问隔壁的饭店老板借了照相机,留了几张合照。”
譬如他电脑桌上的那张照片。
为了不出差错,他和骆芃连夜翻遍理发杂志。
真上手的时候,他们俩手法专业的像街边的托尼老师,甚至给剪刀都取了名字,方便小助手传递。
但他们看的杂志是女生杂志,没教怎么吹拉男生造型。一通操作下来,给白浪剪了及肩的软乎乎妹妹头。
还挺适合白浪的,清秀的模样一下子就清晰了。
再加上白浪的气质正适合当下最流行的“气质男二”,换了一件衣服后,立马像从哪里来的贵公子。
于是骆野和骆芃也换上干净的衣服,搞了一点小造型,光明正大地遛弯去了。
在那个常年阴湿压抑、喘不过气的老房子里,那段时光是他为数不多称得上幸福的碎片。
“可就在我快十六岁那年,他突然就消失了,” 骆野语气听似平静,眼底的光却一点点暗了下去,“我跑去他家老住处,早就人去楼空,一家人不知道搬去了哪里。”
“搬家而已,”池枝越不大理解地歪头,“你为什么要一直说是你的错呢?”
“我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直的半年后我爸喝醉了,”骆野深吸一口气,死死攥紧裤边,“我才知道,因为我那天跟我爸大吵了一架,我爸想要教训我,所以就向白浪的家长举报白浪一直在我家骗吃骗喝。”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发哑:“他还故意添油加醋,说白浪偷了我们家的钱。专门等那对夫妻打骂完,他才得意洋洋地离开。没过几天,那家子就搬走了。”
话音落下,客厅瞬间陷入死寂,安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良久,池枝越指尖抵着太阳穴,声音很冷:“你爸脑子有病吧。”
“所以我后面带着芃芃逃跑了,离他越远越好。”骆野说。
“逃的很好。”池枝越说。
骆芃真是骂少了,应该还能再骂十几分钟。
他找茬都找不出这种事,真是蠢人歹毒起来要比恶人还要毒。
施暴者远走他乡,在外逍遥快活,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情人,留下无辜的孩子们承载不该属于他们的灾厄。
至此,童年的阴影伴随他们直至长大。
池枝越伸手,将骆野揽进怀里,掌心稳稳贴在他后背,一遍一遍温柔安抚。
“我还是那句话,这些事和你没有关系。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做错事的是他们,和你没有关系。”
骆野靠在他温热的肩头,鼻尖酸涩发胀,这次没想落泪,闭上了眼睛,闷闷地开口:“我有好多东西想要给他,我和芃芃准备了一个箱子的纪念品。谁能想到,他,他就这么死了,他才二十多岁啊……”
“可是现在的骆野也只有二十几岁啊。”池枝越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当年的骆野也只有十几岁,你能决定什么呢?”
骆野叹了口气:“可是我……”
池枝越轻轻打断他,语气认真得近乎郑重:“骆野,请你再救自己一次吧。”
骆野猛地一怔,怔怔抬眼望向他。
池枝越弯起眉眼,在他温热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柔的吻。
骆野的心头一麻,那种陌生的、轻轻浅浅的跳动感,又悄悄漫了上来,忍不住攥紧了裤子。
吻落之后,池枝越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小罐密封的黄桃罐头。
骆野呆住了:“……这是什么?”
池枝越说:“黄桃罐头。”
“为什么会有这个?”
骆野盯着亮晶晶的玻璃罐头发呆。
池枝越转身走进厨房,拿了勺子,利落地撬开铁盖,将冒着清甜汁水的果肉递到他面前。
骆野伸手接过。
池枝越重新在他身旁落座:“我一东北朋友的灵丹妙药。”
“这有什么说法吗?”骆野舀起一勺问。
“他说桃和逃跑的逃一个意思,逃掉所有的烦恼与困惑。”池枝越说。
“……真浪漫。”骆野望着浸在透亮糖水里的果肉,送入口中。
清甜软糯的滋味漫开,冲淡了刚才嘴里的酸涩。
“真好吃。”骆野眼睛又开始起雾,吸了吸鼻子,“我准备到时候去墓园看他。”
池枝越撑着下巴静静看他:“我也能去吗?我想看看你的朋友。”
骆野点头:“可以啊,他还挺喜欢热闹的,那就等你休息天吧。”
“好。”池枝越微笑着说,“你慢慢吃吧。”
一罐黄桃罐头吃完,心口沉甸甸的压抑消散大半。池枝越提议看电影散心,骆野点头应下。
两人点了炸鸡与炸串,窝在沙发里,看起前年热播的浪漫喜剧《如果我说》。
里面有不少好笑的部分,弹幕也配合得特别好。
比如主角出去遛狗,结果被狗拖着跑,上面的弹幕说:“他被狗拖着,像除草剂一样飘了过来。”
两人都笑得不行。
那些压在心底多年的沉郁,似乎真的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电影落幕,光影散去。
骆野混沌的思绪渐渐清明,刚才崩溃大哭、任由池枝越啃嘴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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