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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第26页(第1/2页)
他垂下眼,低声道:“对不起,我……我是真的担心你。”
蒋翡沉默了几秒,应道:“我知道。”
池渊又说:“你别生我的气。”
蒋翡眉毛一挑,摸不清他葫芦里卖什么药,避重就轻道:“我自然清楚你是关心我,怎么会生气。”
池渊听得出来蒋翡又要开始敷衍塞责,扯开话题。他忍不住想:不知道他与钱溢之相处时是不是也这个态度。
袖袋里的发带突然间沉得如同铅石一般,池渊再也忍不了这样和他对峙下去,猝然站起身,结束了话题,自暴自弃道:“……这么晚了,你快睡吧。”
第24章
分外难熬的一夜, 蒋翡几乎一宿没睡着。
原本靠中药压下去的病症在后半夜席卷重来,他五脏六腑都烧到剧痛难忍,鼻腔口腔呼出的全是滚烫热气, 却仍觉得如枕在冰天雪地里,冷得他止不住地打颤。
池渊也跟着一宿没睡, 给他裹了三床棉被,又跑前跑后的倒水喂水。
直听见屋外雨声由瓢泼倾泻转为淅淅沥沥, 蒋翡烧终于退了下去, 迷迷糊糊地陷入昏睡。
池渊仍然睡不着。他伏在蒋翡榻边, 呆望着他的睡颜。
蒋翡生了一副雅致婉通的好皮相,尽管瘦得皮贴骨,也不显得棱角过重、转折生硬。只是肤色如积雪, 仿佛一碰就要化了。
因为没什么血色,他的面色显得格外寡淡。明明是这么漂亮的一张脸,生生显出一种被折磨过度的颓靡气息。
而生命感一弱,记忆点也随之消失了。
池渊毫不怀疑如果他在人群中碰见蒋翡, 他大概只会扫他一眼, 然后与他擦肩而过,转眼间就忘了这人。
但若是碰见少年蒋翡……就是有人刻意要忽视他, 他也会跳脚大叫, 强迫着人们把视线定在他身上。
连池渊都替他不甘心。蒋翡这样骄傲的一个人能甘心至此么?
老郎中年纪偏大, 在鸡鸣时便准时晨起了。外面天色不过蒙蒙亮,在屋内洒下些微晨光。池渊看见他拄着拐杖的身影, 连忙站起身, 过去搀扶他。
老郎中去收拾药箱, 又留了几味草药,嘱托池渊过几小时再替蒋翡煎上。池渊点头, 略一迟疑,问道:“老伯,这药方你看着是用在什么病上的?”
“不像是用在病上的。”老郎中摇头叹息,“像是伤了根本,修养用的。”
这和之前池渊打听的、甚至和蒋瑛说的大同小异。池渊已经预料到这个答案,倒是对老郎中的医术能力安心了些许,又问道:“可能是什么原因?您觉得情况严重吗?什么时候能痊愈?”
老郎中苦笑:“这……老夫医术实在不精,不能只看蒋小少爷面色就看出来这么多啊。”
池渊转头看蒋翡。他在睡梦中情绪反而比平日里汹涌些,眉头紧皱,仿佛是被魇着了。半截纤瘦小臂从棉被中探出来,搭在床沿。
池渊盯着他的手腕,心里激烈斗争了许久。
眼看着老郎中要推门离去,池渊还是心一横叫住他,倒出满满一袋碎银,恳切道:“老伯,您给他号脉看看吧。无论什么结果,万望您一定保密。”
-
蒋翡苏醒后全身酸痛得像是被人抽打了一宿,抬眼就看见池渊脸色差得也像是被人抽打了一宿。
他满眼血丝,看来确实没睡。
不过是发个烧而已……有何必要如此大张旗鼓呢?
蒋翡眨眨眼,抬袖擦掉高烧出的的生理性泪水,又想到池渊这人倒是一向如此。大概也不是全看他可怜。
他本身就是个责任心极重的好人,比蒋翡的父兄和小厮护卫都更有个人样。
“你要不要水?”池渊见他醒来,问道。
大概是吸取了上回他把茶盏打碎的教训,这次池渊先主动地问了他需不需要。
蒋翡清清嗓子,哑声道:“要。”
池渊扶他坐起来,把水杯递过去,另一只手自然地拨开他额前碎发,覆上他的额头。蒋翡低头啜饮了几口温水,忽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像是被池渊圈揽在臂弯里,顿时有些不自在。
“王府来人了吗?”
“一早雨停就来了。别管他们,我让他们在村口候着,你好些了再走。”池渊面色一冷。
“我好多了,回去吧。我在这里大娘一家都歇息不好。”蒋翡起身,趁机坐得离池渊远了些。
池渊:“那你喝了药再走。”
蒋翡把药碗接过来,悄悄打量池渊。见他心不在焉,一副神游天外的表情,忽然问:“你昨夜都做什么了?”
池渊猛然回神,迎上蒋翡状似无意般的眼神,一时间磕巴了:“我……我熬了一宿……也没有,还是睡了几个时辰。”
太反常了。
蒋翡咽下一口汤药,沉思。
他首先想到的是钱师爷这个炸药包是不是在昨晚引燃了。但如果钱溢之攀咬他,那池渊不可能对他还持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态度,怎么着都得流露出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失望来。
或是他真的查出来自己的病情来龙去脉……这点存疑,毕竟蒋翡自己手中都没有铁证来确认病情成因。就算池渊怀疑、也只能是怀疑了,他大可敷衍过去。
要么就是东宫或是侯府出事了。
蒋翡把药汁喝净,又试探着问:“辛苦了,我昨夜折腾你了吗?”
池渊冷静下来,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就你?能折腾我什么。”
蒋翡:……
这话确实像池渊能说出来的,怎么就是听着这么奇怪呢?
不能在这里继续耽误时间了。蒋翡心中愈发不安,勉强站起身:“走,去跟大娘老伯他们道个别去吧。”
池渊想扶蒋翡,被蒋翡断然拒绝了。二人敲门进了内屋,蒋翡环视一周,发现老郎中已经走了,眉头不由得一皱。
张顺仍被绑在床头上,一双眼血丝密布,恶狠狠地瞪向蒋翡,倒把池渊吓了一惊。
他震惊道:“为什么还有个人在这绑着?”
蒋翡在陈三娘回答前抢先道:“别人家的寝间私密,池御史还是少打听为好。”
池渊难以置信地拧起眉毛瞪了他一眼,又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变得难看,耳根却红了。他称自己要提前去把马牵出来,就留了蒋翡一人在这儿。
蒋翡看着池渊彻底没影了,转过脸对陈三娘说:“大娘,沛沛的事我也不强求了。你若是觉得过冬不易,就把招安契签了吧。”
陈三娘一愣,支支吾吾地不太情愿:“我们家现在也不咋困难……”
“你于我有救命之恩,我绝不会恩将仇报。昨夜之事,我会将报酬送到你宅中,顺子哥的事咱们也一笔勾销。”
蒋翡神色诚恳,“您若是缺钱缺粮,或是乡亲们过的太苦,就签了吧。我不会害你们。”
陈三娘没说什么,默默点头。
蒋翡看出来她仍不信,也没想再继续辩解,恭恭敬敬地向每人作揖道别,离开了这座石砌的简陋房屋。
沛沛正在院子里逗弄黄狗,见蒋翡出门,高兴地跑来抱住他的大腿,叫道:“哥哥和沛沛玩!”
蒋翡蹲下来揉揉她的头发,温声道:“哥哥要走了,下次再来陪沛沛。”
沛沛一听便拉下脸,像是失望过许多次一样,难过道:“下次?哥哥肯定不会再来找沛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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