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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第46页(第1/2页)
他其实也不想去。只是此刻,池渊的话语如震钟般在他脑中回荡:“不涉争端,仁孝为上”。
如果这时还不表态,自己辛苦营造的形象就在皇帝那里全崩塌了。梁王一咬牙,小声说:“父皇,我愿意。”
许多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同时投向梁王。
皇帝和善地打量他,慢慢道:“不错……皇儿能有此心,朕心甚慰。”
“但你毕竟年少,于军务民生历练尚浅。朕会从都察院挑人与你一同前去,协理察勘事宜。”
晋王闻言眉梢一挑,似是想要开口说话。太子瞥他一眼,立即侧过身,对梁王扬唇笑道:“辛苦三弟了,那……等你回京,我们再聊。”
“和铄先回去吧。你们俩留下。”皇帝道。
梁王低头告退,一步一退地出了御书房。直到熏香的气味尽数散去,阳光攀上他的后颈,他才敢深吸一口气,感觉如同重生。
他心中迷惘,环顾四周。朱墙黛瓦,枝叶簌簌,带刀侍卫们面无表情地在树影下站立着。好像一切都与从前并无不同。
梁王收回视线,匆匆离开皇宫,回了府邸,又敲响池渊的房门。
“殿下,出什么事了?”池渊看他神色喜忧交织,蹙眉问道。
梁王抿唇,将今日所见所闻翔实地讲了一遍。
池渊垂眸细听,面色几变。先是由青转白,血色又渐渐攀上两颊,一点点晕开。他的身体微微发颤,指尖压在膝上,止不住地轻抖起来。
梁王舌头打结,说不下去了。他犹豫着小心问:“先生,我是不是不该这么说?”
“殿下,你说的很好。”池渊立刻回答,随即又小心翼翼地,祈求般道:“你能再说一遍奏折内容吗?”
梁王一怔,回忆着,缓声复述。
池渊目光凝在桌角,定定听着。梁王说完后,他才抬起眼:“皇帝……什么反应?”
梁王骄傲道:“父皇夸我说的不错。”
池渊:“我是说,他心情怎么样?”
梁王:“哦……明显不太好。不过可能是因为皇兄们一见面就会吵架。”
池渊反问:“在太子与晋王吵起来之前呢?”
梁王肯定道:“他确实不太高兴。”
池渊缓缓呼出一口气,瞳仁骤亮,他站起身,急切道:“殿下若去厘州,我可否……可否随你前去?”
梁王表情一僵:“啊?这……是可以,但是……为什么……”
池渊笃定道:“这份军情奏报,隐隐透露的行事作风……不像赵省,反而像蒋如赫。”
梁王错愕地张大嘴。此言如石破天惊,震得他半天才回神:“你说南境都督与拓南王私联?”
池渊:“语焉不详之处太多,提过的寥寥几件策略却直切要害,着眼全局……绝不是赵省自己能想出来的。”他稍一沉吟,又道:“但也不能凭此就对二人私联一事盖章定论。”
“况且,对蒋帅风骨推崇备至的将士数不胜数,他的布军策略独树一帜,虽不易模仿,却也能寻到不少参详资料。”
梁王:“那先生觉得呢?”
池渊:“他们二人不会私联。蒋如赫并非弄权之人。”
梁王点头,实话实说:“先生,其实我也这样认为。这份奏报写的都是些虚的,我通读下来,没觉得有什么实绩,不像是蒋帅的手笔。”
池渊认可,喃喃道:“战果未大增,敌意却减弱;边军未显赫,边民却归心。就连草原内斗都仰仗天时地利,实在太过巧合。若是人为操纵……这套手法柔和狡诈,攻心为上,与蒋如赫大开大合的做派截然相反。”
梁王迟疑道:“我有点糊涂了,先生又说像、又说截然相反……到底是什么意思?”
池渊道:“像也不像。”
剧烈的心跳带的他呼吸也急促起来,期冀与恐惧同时在他胸口翻涌,搅作一团滚烫的漩涡。池渊想开口解释,喉咙却涩得几乎发不出声。
他良久才说:“像蒋翡的策略。”
-
蒋翡近期没再提出任何建设性新策略,原因是赵校尉被赵都督扣住了。
裴辞远对此很满意,天天押着蒋翡让他在医营里帮忙。
就这样忙活一阵子,蒋翡仍是思虑不宁。近来努阿与游牧各族打得愈发凶狠,北华的伤兵也渐少了,今日医营内更是空无一人。
蒋翡见裴辞远一副怡然自得的惬意模样,还是忍不住发问:“裴姐,你一点都不担心?”
裴辞远:“担心谁?你、我,还是赵校尉?”
没等蒋翡回答,她就得意道:“我算过了哟,此事大吉。谁都不会出问题的。”
蒋翡:“……”忘了她是个神棍。
“我冒险行事,本就有结果不尽人意的预期。”蒋翡道,“顺利了这么久,总觉得该出岔子了……”
裴辞远立刻道:“呸呸呸!避谶懂不懂?”
她又说:“你担心赵省会查到你?说实话,赵校尉这么老实,你糊弄他不是手拿把掐?他已经跟你称兄道弟的了,再让他帮忙打个掩护不难吧。”
蒋翡扶额,“我怕的是他讲不明白,惹人怀疑。半数兵法校尉皆是一知半解……近期我见不着他,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给赵都督阐述的。”
“再说,我师出蒋如赫,再如何遮掩,用兵多少会有些他的影子……”
裴辞远想了片刻,抬头自豪道:“哎哟,没事儿,卦象大吉。”
蒋翡一愣,没忍住笑了一声,“好,那我信了。”
“你这话说的,难道之前不信?……别想了,网鱼去。”裴辞远趴下,手探进桌底,费力地拖出两只破旧的渔网。
蒋翡眉梢微挑,从她手中接过渔网,心想也该去看看了,口中应道:“走吧。”
他吹了个长哨,一匹骏马从远方飞奔而来。蒋翡蹬步上马,与裴辞远并骑至厘江畔。到了河滩,他勒马远眺,借着观鱼的名头,将对岸形势尽收眼底。
那三座新筑的堡垒在暮色中静立。与前几日不同,如今墙皮已显出风吹雨打的斑驳痕迹。
中间一座的西南角颜色明显深于别处,蒋翡眯眼细看,受连日江潮浸润,那处土质已经松软了。
“果然,垒墙夯得急了,”他低声道,“根基未稳就贪快。”
裴辞远翻身下马,挽起裤腿踏入浅滩,理着渔网,应道:“你看那边,瞭望塔筑这么高,都快遮住太阳了。江风烈时怕是难捱……风水上也不妙啊。”
蒋翡目光投向更远处。上游草场一片焦黑,散落着营帐残骸。那是贪狼部月前遭袭后留下的残迹。
而对岸堡垒周围,帐篷稀稀落落。只有几名浣衣洗菜的妇人蹲在岸边。青壮多被抽调去了前线。
面对游牧部落的袭扰,努阿显然烦不胜烦,已然大批量分兵了。
裴辞远将渔网投入江边,自己挽了衣袖,涉水弯腰,探进石缝中摸鱼。不多一会儿,她猛地合手,高举过头顶,眉飞色舞道:“快快快!把竹篓给我拿过来!”
鱼尾在她拢起的手心若隐若现,扑腾出细碎水光。蒋翡收回思绪,应了一声,单手捞起竹篓,快步走了过去。
第42章
梁王托人制了张人皮面具, 池渊戴上去感觉太过严丝合缝,非常不舒服。基本上什么表情都做不了,话也不能一次性说太多, 只能一直摆着张生无可恋的厌世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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