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第68页(第1/2页)
那张奇怪的面具服帖地裹在池渊脸上,做出的表情并不太美观。蒋翡心中却莫名地一阵悸动,他低下头,快步地走到伞下。
池渊将伞面向他的方向倾斜了少许,伸臂圈住他肩膀。风声在耳畔隆隆呼啸,接天雪幕隔绝在伞面之外。眼前被挡得严严实实,只见得一片油纸的朱红。
蒋翡被池渊半推半搂着往前走,像是靠着一只暖炉,倒是一点寒冷也不觉得了。一路上遇见些熟人,隔着风雪向他大声招呼问好。看见他和池渊亲密挨着,纷纷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来。
蒋翡姑且判断是善意的笑容。
一辈子没考虑过男人之间会有超出兄弟情之外关系的赵校尉瞧见他们,揉揉眼睛,张嘴畅饮了一口冷风,表情疑惑又害怕。
但还是向蒋翡问了早,又此地无银地四处张望,补了一句:“不过今天天气是挺冷哈,我也想找个男人搂一搂热乎热乎……”
蒋翡闻言尬到头皮发麻,立刻推了一把池渊,“你放开我。”
池渊威胁:“别推我,你再推我要亲你了。”
蒋翡立刻松开手。池渊得意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两人踩了一路雪坑,肩并肩到了医营。
几名小医兵已经忙碌起来了,正在分门别类地对着书本识别刀具,以及各种草药毒物,一一在白纸上标明。见有人进来,纷纷抬头问好。
池渊“嗑哒”一声收了伞,杵在门前。扫视一圈,装模做样地颔首,威严道:“不错。”
小医兵从未见过他,根本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来头。呆呆愣愣地互相对视一番,又纷纷低下头,室内响起稀稀拉拉的道谢声。
蒋翡悄悄瞪他一眼,做个口型“狐假虎威”,快步走到小医兵跟前,挨个查看练习结果,帮他们纠错。池渊亦步亦趋地跟随他左右,时不时地点评几句没营养的轱辘话。
“师哥,那是谁啊?”一名小医兵趁着池渊落后几步,拽拽蒋翡的衣摆,小声问。
蒋翡低头看他答卷,简单回答:“朝廷钦差。”
“那他过几天就走了?”
蒋翡动作稍微一顿,点头:“嗯。”
“你们关系很好吗?”
池渊的声音在他耳畔骤然响起:“ 很好。”
小医兵羡慕地看他一眼,转头对蒋翡郑重其事道:“那他走之后师哥千万不要伤心,还有我愿意和你做好友。”
蒋翡没忍住朝小医兵露出个笑脸来,池渊瞥他一眼,指关节捏得喀哒作响,却也知道和孩子斗嘴未免太幼稚,皮笑肉不笑道:“很有想法,不错!”
这句话说完就闭上嘴,拖来一把椅子,视察似的板着一张脸抱胸昂首,坐在营帐最末尾。
今日工作繁多,蒋翡暂时将池渊抛之脑后,将门帘拿钩子高挂起来,从门口望出去,各色油纸伞接成一道蜿蜒窄桥,年轻的新兵们缩在伞下交头接耳,已排起一道长长的队伍来。
随着一声招呼,新兵流水般涌入狭窄的营帐中。今日的工作并不困难,无非是将这些新人的病案按序整理一遍,并入裴辞远的病案册中。
这些事之前就是由蒋翡替裴辞远代劳的,再做起来可谓轻车熟路。
他埋头记录了许久,直至日暮,身边的小医兵都打着哈欠离开了,身前的队伍越来越短,再抬眼时,就剩下一名垂首不语的短发姑娘。
蒋翡拿起杯子喝水润喉,抬眼看她一眼,忽然觉得有些眼熟。
似乎在队伍中多次见过她一般,可她为什么慢慢挪到队列最后一位?
他提起笔,淡声问:“名字。”
短发姑娘迟疑片刻,抬起头,望着他,怯怯道:“蒋逐月。”
蒋翡始料未及,手腕稍一颤抖,垂眸不语,将蒋字慢慢提在纸上,心中已是翻起惊涛骇浪。
蒋瑛婚时,为了将众人引到枯井旁发现尸体,他忽悠孩子们做了个军事游戏。蒋逐月是蒋府旁系,是其中参与最积极的孩子,天资也好,蒋翡对她印象不错。
只是再好的印象对此时现状也没有丝毫帮助。厘州边军与拓南王府关系极其敏感,互相避之不及,他从未想过会撞上相识的人!
蒋翡脑中一片空白,呼吸急促,逐字怎么也落不了笔。
他此刻最确定的一点是蒋逐月绝对已经认出他来,否则不会不断往队伍最后挪去。
她大概是为了避免与蒋翡正面相见,一直在等待有人前来替代他工作,自己好将病案交上去。
小姑娘见他没有动作,紧张地拨弄了一下狗啃般的头发,忐忑道:“哥哥,追云逐月的逐月。”
蒋翡颔首,慢慢将名字补全。
“祖籍是?”
“棉州。”
他接过蒋逐月草拟的病案,状似无意问道:“蒋氏在棉州只有一系,你与拓南王府有何关系?”
蒋逐月紧张道:“我是王府支系,但已经被逐出族谱了,与王府并无任何关系。”
蒋翡抬眼看她,皱眉问:“被逐出族谱?”
“祖母要我嫁人,我不乐意,就将族祠烧了。”蒋逐月埋头小声说。
“厘州边陲,条件艰苦,女兵极少。若是为了混口饭吃,我可以替你安排别的出路。”蒋翡道。
蒋逐月盯着地面,摇头:“哥哥,我要参军。”
她声音依旧怯怯的,却毫不颤抖,反而固执的,带着一往无前的倔意。
“我曾经遇见过一人,他说过我可以做将军。我想成为像蒋帅一样名留青史的大将军,然后再成为……成为温柔又聪明的大人,像影响我的那人一样,再影响其他像我一样,喜欢习武却不被认可的女孩子。”
蒋翡良久没有说话。他先是下意识怀疑蒋逐月是在讨好自己才这么说,接着就忍不住自惭形秽。是他以己度人,以成年人的逻辑玷污少女的赤诚之心——不管虚实真假,他绝不该这样想。
她递交上一张蒋翡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投名状。
半晌,蒋翡向她微微一笑,“这些话你不要对别人讲。”
蒋逐月:“啊……哪些?”
蒋翡提笔在她档案上涂抹,叮嘱道:“你以后是厘州人,不要说自己来自棉州。在厘州提自己来自蒋府不是好事。也不要说自己想做将军……”
蒋逐月:“我知道。哥哥,我只对你这样说。”她眼瞳闪闪发亮,边思考边说:“我觉得你……特别亲切,像之前劝我坚持习武的哥哥一样亲切,才排在最后面,想与你说话的。”
蒋翡蓦然将笔攥紧,百感交集。他低下头将病案补齐,温和道:“好好修习,你能做将军的。”
待到蒋逐月离开,他按了按自己酸痛的脖颈,往后一望,发现池渊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不会还在闹脾气吧?也没有和他说一声。
他站在门边,看短发姑娘奔进雪原中背着夕阳蹦蹦跳跳地走远。他并不知道这个抉择是对是错,这样一个年少不知事的孩子,却知晓他的身份,自己又能如何相信她能守口如瓶呢?
他默默叹口气,自嘲地笑一声,又返回去收拾桌椅。
由于下雪,营帐内被踩踏得脏污一片,地面湿漉漉的印着无数黑鞋印。收拾起来颇为头疼,他打算打扫完之后去看望裴辞远。
只是还没收拾一会儿,池渊就气喘吁吁地闯进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面具上表情扭曲。
“怎么了?”蒋翡敏感察觉到他情绪不对,立刻问。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