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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第76页(第1/2页)
池渊闻言,偏头看向梁王,面色骤然冷硬下来,眉宇间蕴了几丝怒气,打断道:“殿下,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但这种话,还请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了。”
梁王小声道:“……是我冒昧了,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再等到池渊离开,梁王才抬起眼,招来随侍,疲惫道:“把刚刚找来的那几个倌儿送回去。”
“这……花了大价钱呢?”
梁王坚持道:“全送回去,别走漏风声。”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他喃喃道,深深叹一口气。
回京期限眼见着要到了。厘州诸事了结得七七八八,死的死生的生,升官发财的、贪墨遭劾的,各种情形皆有,数不胜数。
崔夫人送别赵省遗体,已经驱车回往娘家,投奔旧靠山了。
而他呢?
梁王茫然不已。他从未有一座靠山可以依赖,历经种种世事,更觉得……好像还是只有自己,真正可以仰仗。
第67章
“今年天气真怪哟……五月还飘雪的日子, 我从未见过。”
裴辞远屈身坐在医营前,手里掂着半壶酒,眯眼望向远处。空地上篝火噼里啪啦燃着, 缈缈灰烟乘风而起,飘至月轮之上, 再悄然散开。
苍凉的军歌又呜呜咽咽地唱起来。
裴辞远闭上眼,仰头, 把剩下的半坛松醪春一饮而尽。
“小时候老师总说我是狗窝里存不住干粮。你看看, 我现在都快到她那会儿的年纪了, 还是存不着干粮……”她倒过酒坛,双手握着晃一晃,转过脸对蒋翡得意道:“一滴不剩, 厉不厉害?”
蒋翡:“厉害。”
裴辞远面色伤感:“最后一坛了。”
“你日后可以去厘州城内买。”蒋翡说。
裴辞远振振有词:“我的薪酬可不是用来做这个的哟!再说,买的哪有赠的好?”
池渊在一边站着,听见这话,转头对她道:“那我明日早起, 再去给你带些回来。”
裴辞远摇头:“你们不是一早就要走吗?你再早去一点, 那间酒铺都开不了门。”
池渊见她表情难过,直言道:“裴大夫, 你毕竟不是军医, 若是舍不得, 可以跟我们走。”
裴辞远抬起眼皮眺望远方,一双猫眼弯起来, 愉快道:“我在这里待了二十几年了, 我是舍不得小林子, 更舍不得这片土地啊!”
天高地远,月明星稀。茫茫绿野被半埋在薄雪之下, 顽强地露了草尖。朔风吹拂,草原一片沙沙声。
“二十几年?”池渊问,“那你是几岁来的厘州?”
裴辞远拨弄发饰,捂着嘴打个酒嗝,又顺势打个长哈欠,含混道:“什么几岁来的?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还能从哪儿来?”
池渊惊讶道:“裴大夫,你祖籍琴州,前来厘州要跋涉千万里,怎么又成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了?”
裴辞远怔怔道:“对啊,我来自千里之外的烟瘴之地,钻过灌木、涉过沼泽,驱走不知道多少蛇虫,从严冬走到酷暑……才终于来到这里。”
池渊心有疑惑,还想再问。蒋翡悄悄拽了一把他的衣摆,向他轻轻摇头。
“人总要分别的,但只要活着,就还有相见的机会。”裴辞远慢慢说,她看向蒋翡,面露怀念。
“想当年,你才一丁点大,蒋帅将你提到马背上,我隔着人群看着你用力将战弓拉紧。那时老师还在我身边,旧界碑的窟窿还没被风沙填平,我还以为日子会这样一日比一日好下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被如泣如诉的军歌彻底盖过去。裴辞远低下头,将酒坛放在地上,再抬眼时眼中竟闪起莹莹泪光。
“其实现在也挺好的。当初将你捡回来的时候我还心理斗争了许久,觉得要惹大麻烦,果不其然,给我整了一堆烂摊子。可真到了要分开的时候,还是挺舍不得的。”
她张开双臂,笑道:“我喝酒喝得犯困,明早不知道能不能起来。哎哟……以后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了。”
蒋翡上前一步,与她轻轻拥抱一下。裴辞远侧过脸对他说:“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一切以保命为先。不要忘了给我写信,随时欢迎你回来。”
“抱歉,我答应你要留在这里的。”蒋翡在她耳边低声道。
裴辞远叹息道:“人啊,就是得接受意外。你又不是我养的蝎子蛇的。养够日子了,也该放生了。”
蒋翡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我会时常给你寄信的。我提过的那名少女,托你多关照一下。”
裴辞远点头,“我当然记得这事儿!回去睡觉了,你们也早睡。”
她朝二人摆摆手,洒然一笑,转身回营。
池渊见她进了帐篷,才迷惑地问蒋翡:“她究竟是哪里人?”
蒋翡:“土生土长的厘州人。”
池渊:“你听她的口音,还有那身打扮……连她自己都说……”
蒋翡:“我从前便觉得奇怪,裴姐是一副汉人长相。后来听说她的老师出身琴州,逃难来到厘州,凭一手医术在此地立足。前些年因为瘟疫去世了。”
池渊愕然道:“你是说,裴大夫分不清她究竟是她自己、还是她的老师?”
蒋翡:“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模仿下去,对她来说,会好过一些吧。也可能是……”他话语一顿,“我们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也不会希望我们深究。”
池渊望着腾起的篝火,久久默然无语。
“我小时候觉得草原广阔无垠,适合游猎、也适合征战。在这里生活了这些日子,才发现开心的日子,只占了那么少、那么少的一部分。”
蒋翡低下头,手指一并,比出一条狭窄的缝隙来,轻声道:“每日都是生离死别,每日都有人嚎啕流泪。”
“对于边军来说,对敌甚至只占了极轻的一部分,与边民、蛮族纠缠就耗费了大多心力,白灾、瘟疫、桃花汛……这些灾祸防不胜防,死人就如家常便饭。对大多数人来讲,连安葬都没法子的。”
他手指在腰间一勾,翻出一只木质兵牌来。上面赫然刻着一个陌生的名字。
蒋翡道:“我在伤兵营待得不久,也给许多伤兵送过行。总有人将剩余家当塞给我。有些无家可归之人,连兵牌让我收着。”
“我最初想,我毕竟是个假身份,若有意外,便借他们兵牌一用。没想到这东西越积攒越多,到现在已经有十余个了。”
池渊:“烧了吧,当送他们最后一程了。”
远处还有稀稀落落几人围着篝火饮酒吃肉。蒋翡看了一眼,收回视线道:“等他们走了,我再过去。”
池渊:“你可与所有人道过别了?”
蒋翡边点头“嗯”一声,边向僻静处走了几步。
池渊跟着他,问道:“你离开这儿,会不会后悔?”
蒋翡摇头道:“我早已不是小蒋少爷了,这里不是我的跑马场。也或许是,长大后的我不适合厘州……我的任何思量,对这片土地来说,都可能是恶意的。”
“我越是向往这里,越该想方设法地保护这里。你也清楚,根源不在厘州,在……那里。”他望向北方,声音散在风里。
池渊盯着他:“你去京城,没有一点我的原因吗?”
蒋翡避开他的视线,轻巧道:“怎么会没有呢?若不是你来,我哪里有途径去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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