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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病美人反派痛定思痛_焦翎》第128页(第1/2页)
章都督面色苍白,低声道:“我当然记得, 皇上的恩情。我决不会加害于他。”
“只是恩情这回事,你须得知道,究竟是谁对我们的恩情更重;也须得考虑,有朝一日,皇上会不会加害我们……”
赵岐默不作声,侧身避开一刀,反手斩去,逼退来敌,冷冷环顾四周。
禁军越涌越多,厘州军却越战越勇,终是冲破重围。章都督急道:"他去哪儿了?"
“肯定要出宫门……”
“不对,都督,你看禁军的动向……十有八九,他们是往那边去了。”
章都督略一迟疑,眯眼四顾一圈,当即作出抉择,高声道:“跟紧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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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内,烛火长明。
两侧壁上密密排列着烛台,鎏金臂托一层叠一层,自地面蜿蜒攀至屋梁,火舌跳动,将整座大殿映得金光灿灿,辉煌如昼;倒更衬得四壁山河图卷,笔墨浓重,气象万千。
殿堂深处,那把龙椅端立高台之上,气势凛然。
这些日子,关和铄忙着朝政,忙着与诸臣周旋,竟无一时半刻歇息。此时想来,距离开国庆典,也只有一旬了。
先帝驾崩不久,他每日穿着丧服,见的每一张脸都笑面盈盈,话语周到,礼数齐全,可他只要一转身,身后便总有窸窣的私语声,顺着风吹到耳侧,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栖居在巍峨宫殿的魂灵。
没人敢直视他,却纷纷相信他带给大家的只有阴影。
内务府赶制龙袍,是按关和铄的身形定裁的,须等到庆典当日方能换上。
他去内务府盯过几次,每回都要驻足看一会儿。那件袍子铺展在案,明黄底色,遍绣云纹,金线走势细腻狂放,龙形狰狞生动,须髯张扬,鳞爪森然,仿佛就要挣脱衣料的禁锢,腾空高飞而去。
他伸手触摸,却觉得异常硌手,大概上身后也不会多舒服。
偷试父皇的衣服时,怎么没这么觉得呢?
他立在阶下,抬手触碰龙椅,问道:“刘以,你觉得,我最近做的怎么样?”
刘以不安问道:“陛下指的是……?”
关和铄:“我也不知道。”
刘以害怕道:“陛下,要不然,我们还是出宫试试吧。等到人赶过来,我们就都完了。”
关和铄转过脸,久久望着殿门,笃定道:“不会。”
殿门被霍然推开。侍卫凶神恶煞,押着李敬竹与池中月进来。
关和铄蹙眉:“放尊重些,不要失礼。”
侍卫垂首致歉,退后半步。
池中月站定,神色暗沉,死死盯着关和铄,不言不语。
李敬竹揉着胳膊,冷冷道:“皇上好算计,躲在这里,当叫人进退两难。”
关和铄:“什么意思?”
李敬竹:“我说你蠢。在这里呆着,等着被瓮中捉鳖。”
关和铄沉默片刻,笑意慢慢扭曲:“不是还有你们吗?”
池中月闻言,怒意更甚,忽然开口:“你是想挟持我们两个,来牵制外面那群人?太荒唐了!”
关和铄咬牙冷笑:“荒唐在哪?你以为这事与你的侄儿无干吗?明明我是他一手扶持上来的,到最后却要亲手将我拖下来!我能怎么办?我只能依靠你们了!”
池中月指着李敬竹:“那与她什么干系?她与谁都非亲非故……”
关和铄面目狰狞:“我怎么知道?我怎么知道!”
“我是当真想要做个好皇帝的!我这几日几乎没有休憩,我怎么知道你们到底与谁联系过,又暗地里经营了什么!我好不容易走到今日,为什么你们无人体谅我的辛苦!到最后,坐到那儿的是我——”
他倏然侧身,往龙椅遥遥一指,眼眶猩红,怒声嘶吼:“不是你们一心求得的吗?不是众望所归吗!!到底凭什么,凭什么!!!”
李敬竹冷冷道:“你若是行得端坐得正,当真履行的了为帝的职责,无人会对你置喙什么。”
关和铄嗤笑一声,慢慢转过头盯着她,咬牙切齿道:“我怎么了?父皇就行得端坐得正了?太子就行得端坐得正了?他们不也在这个位置忝居多年了?你说啊,我到底差在哪儿了?”
“你们不过是因为我天资愚钝、势弱可欺,谁也比不上——才敢这般对我!尤其是你,你可曾多看我一眼?!”
李敬竹眉头紧蹙,唇角抽动,终是一言不发。
“你记得我的名字吗?”他双目含泪,厉声质问:“我叫关和铄!!!你知道吗!!!”
池中月上前一步,挡在李敬竹身前,“够了!”
关和铄转而盯着她,怒吼道:“还有你!太子在时,你便偏心于他;四弟诞生,你满心满眼就只能看得见四弟了!我永远都是你的次选!”
池中月眼神冰冷,质问道:“你一直是这样想的吗?为什么不告诉阿渊?”
关和铄沉默片刻,没有回答,森然道:“你们池家人,都是同样一副天真德性。一个个口口声声为我好,一个个都要逼我到走到如今境地!”
“你说的也不假,就算她和外边那帮人无亲无故,不是还有你吗?只要有你在,他们就不敢动我一根寒毛——”
池中月全身颤抖,胸口剧烈起伏,不敢置信地摇头,眼中仿佛有什么骤然碎裂,痛楚一闪而灭,而后悉数凝成了坚冰般的决心与锐意。
她怒骂道:“弑父弑兄,残害无辜,也是别人逼你去做的吗?你还敢动和钦,设计害一个路也走不好的孩子!你的亲兄弟!这些也是别人逼的?!畜生!!!"
关和铄:“真是笑话——”
李敬竹猛然上前,“池中月!”
池中月抬手抽出发簪,青丝散落,清皎的面容一派狠绝,簪尖寒光一闪,她手腕用力,径直穿透脖颈。
鲜血喷涌,染红衣襟,她踉跄一步,跪倒在地,仍死死盯着关和铄,鲜血不断从唇角涌出,她断断续续道:“我就是死,也绝不允许,你在皇位上多坐一天!”
李敬竹猛地向前跨出一步,却被侍卫伸臂拦住,强硬地将她推了回去。
关和铄脑中轰得一声,满面愕然,僵在原地。他双膝一软,跪地伸手掺她,双目缓缓蓄满泪水,半晌,怯怯低喊:“贵妃娘娘……”
关和铄徒劳伸手,去捂她的伤口,鲜血却逐渐染得他双手猩红一片。他止不住地发抖,转头哑声道:“去传太医。”
刘以目露惊恐,“陛下,外面闹成这样,太医院的人肯定都跑光了……”
关和铄:“叫你去你就去啊!”
刘以嗫嚅半天,迟疑道:“陛下,太迟了……”
关和铄喘息一瞬,骤然跌坐在地。他身子后倾,双手撑地,怔怔地凝视池中月的面孔。
她仍是非凡的美丽,眼瞳大睁,依旧清亮如同碧湖赤水,却满斥着排山倒海般的恨意。
微风在他耳侧轻轻掠过,拂过满室烛台,焰火摇曳,光影流动间,他恍惚又回到为父皇守灵那天。
——池中月轻轻揉过他的发顶,目光温柔,郑重其事道:“你若是难过,尽管与我倾诉,把我当成你的母妃就好。”
他慢慢侧过脸,望向刘以,满面茫然,呜咽道:“我要如何向先生交代呢?”
无人回应。
殿外兵戈之声渐渐逼近,喊杀声越过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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