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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持朝_珝确》第2页(第1/2页)
秦济笑了笑:“镖送到了,走吧。”
两人沿小路出去,不多时就到了街上。只见长街之上,商铺鳞次栉比,人挨着人。其时阳光直射,几乎睁不开眼。左临风用手挡着,走出半路,忽然笑道:“帮主,幸好你想出这个法子。送镖先送信——你瞧今天那飞鹰帮主脾性,要是真把金老虎的战书送到他面前,还不是要迁怒我们。”
秦济懒懒道:“是吧,江湖盘根错节,还是明哲保身为先。”微微一顿,又低声道:“不过可惜了那位夫人。”
左临风沉吟一会儿:“但为何这次的信号是石头?”秦济解释道:“那帮主擅使石锤,石头送到郑二郎那儿,他自然知道什么意思。到时再去水云间一查,便能看到那封信。”
左临风叹了口气:“说来也巧。金虎堂的堂主妹妹嫁到飞鹰帮,好日子也没过几天……”后面的话,他没有再讲下去,但秦济却明白。
金虎要为妹妹讨还公道,却不想卷起两派纷争,只好找长乐送下战书。而今日郑二郎演的也是这样一出戏码。世上的许多事,实在是太巧了些。
不过秦济也不想卷入这种纷争,长乐帮给江湖人送镖护镖,往好听了说,类似镖师存在,但说白了,也不过是个跑腿的。常说两国交战,不斩来使,却有许多来使因此丧命。这实在是荒唐笑话。生意做得多了,长乐帮也明白明哲保身的道理。能不见面,尽量都不见面。传到秦济这代,更是定下了“送镖先送信”的规矩。指的是,送镖之前,先同收镖人递个信号,譬如这盒石头。接着,便直接溜走。
秦济懒洋洋道:“所以说嘛,不要作恶事,天上的神仙可都看着呢。”
一路走到驿站,解马绳时,秦济算了算这单价钱,一镖拢共才十两银子。左临风听到他叹气,便回头问:“怎么了?”
秦济又叹一声:“刚刚给酒楼结账就花了一两银子,如今就剩下九两了。”半晌,又道:“算了,也不怪人酒楼。就是帮里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
左临风笑道:“帮主神机妙算,不若想想其他的来钱道。”秦济凉凉道:“好呀,我把你送给阿瑶姐做仆役,你看你值几两银子?”
阿瑶全名赵阿瑶,据说她原本叫赵瑶,拜入无因楼门下的时候,那老楼主讲话爱说:“啊……”于是叫起她的名字都是:“赵……啊,瑶,你过来。”久而久之,大家都管她叫赵阿瑶。
赵阿瑶善使软鞭,有两柄金银玉柄软鞭,就配在左右,号瑶玉鞭。左临风笑了一下,道:“也行。可惜我手脚太笨,怕要挨鞭子。恐怕没帮主机灵。”秦济善解人意:“那一起去,我做事,你吟诗。”
说话间,马绳解下,秦济付钱牵马。这边一蹬马镫,便跃上马背;那边左临风在马背上抓了半天,才将将爬上去。秦济乐不可支:“你武功不好,上马也难扶。”好容易等左临风坐稳,秦济口中一喝,白马疾驶。左临风紧紧抓着马鞍,跟在他身后。
秦济出身马帮,幼时在秦州同父母跑马,驮道纵横。他在马背上长大,上了马比下地还要灵活。他骑马没有马鞍,只是坐在上面,就端得一派逍遥了。过一盏茶功夫,两人遥遥看见长乐山下面的镇子,再跑一阵,两人将将停马。
甫一下马,便有几个小孩围上来,左一个帮秦济牵马,有一个扶左临风下马站稳。小孩眼睛滴溜溜地转:“帮主,这趟顺利吗?”秦济说:“当然顺利,帮主做事,你放心。”
另一个朝左临风问好:“军师,那个客人已经在帮里呆了一天了……”左临风看了他一眼,小孩便噤声。
秦济也听见了,笑了笑,从怀里掏出十枚铜钱,两个人各分五枚:“拿去买糖吃。”登时欢天喜地,口里喊着:“谢谢帮主,谢谢军师!”便一溜烟跑了。
此刻回头去望,能看到山下村镇绵延,家家升起炊烟,是要做晚炊的时候了。秦济苦笑道:“走吧,再去会一会她。”左临风同他一前一后地往里面走:“上次拒绝她,不是说要她另请高明?”
秦济道:“看来是没找到高明。”
两个人踩过满地落叶,走近正堂。面前是一块匾额,高高挂起。上写:长乐有极。秦济再没做帮主前,曾经问过之前的帮主:为什么是有极,而不是无极?帮主摸摸胡须,微微一笑:凡事皆有度,有度方长乐。实乃有极。其实这话讲得云山雾罩,秦济听不大懂。却还是记在心里。只是心里想着,待到再选帮主,自己也要这般——微微一笑,故作深沉,好像世外高人。
推开大门,只见议事堂里坐着个人,白纱遮面,眉眼间有一种冷淡意味。秦济叹了口气,道:“安均姑娘,好巧,怎么又见面了。”
“不巧,”她淡淡道:“我已在这里等候帮主多时。”各自落座。秦济巡视四周,就在两人身边,有一个黑木打的棺材,宽三尺,长约八尺。黑压压地停在堂中间,看得人心里也像压着一块石头,不大舒服。
秦济其实很少同人生气,哪怕如今把棺材直接抬上来,他也说不出太多重话,只好委婉道:“安姑娘,我这个议事堂也是要同别人谈生意的,你这么做事,是不是不太吉利。”
安均道:“生意?”她淡淡道:“据我所知,长乐帮做生意,大部分的主顾都是金虎堂、飞鹰帮如此鱼龙混杂之辈……明天送具尸体,后天下封战书。如今他们连自己都自顾不暇。”
她微笑道:“秦帮主的生意,如今还好做吗?”指节轻轻在桌上敲了敲,又说:“更何况,简照生对江湖各大魔教赶尽杀绝,再等几日,哪怕是像无因楼、长乐帮这种门派,恐怕也要一并被他划入魔教。”
这倒是句实话,一下戳中秦济心事。
如今的武林盟主是简照生,将魔教与正派泾渭分明,前些年人人称赞,如今却几乎是赶尽杀绝了。甚至谁同魔教接触,谁就要被打成魔教。各大门派虽有怨言,却畏于威慑,不敢多说。
像长乐帮和无因楼这种地方,诚然自诩中立。但扪心自问,确实是没少同魔道做生意的。
安均见他不答,便又笑道:“秦帮主,长乐帮又能长乐多久?我若是你,便赚够银子,先带着长乐帮的人避避风头。等简照生折腾够了,你们长乐帮再回来送镖,岂不妙哉?”
茶桌上放着三张房契,秦济低头一瞥,几乎是宣宁府最好地段。若说当掉房契,长乐帮几年都不必再做生意。安均道:“当然,我也知道秦帮主在顾虑什么。”说着,她又从怀里摸出两锭金子,在手里掂了一掂,“上次秦帮主的逐客令下得太早,我没来得及拿。”
她将金子推过去,“加上这三张房契,这便是定金。不知秦帮主意下如何?”
秦济没有动,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唯有天边鸟鸣,山间夏蝉,还在不孜不倦地叫。
半晌,秦济道:“你说过,这单要送到无极宫,必须是我出面。”安均道:“是。”
秦济顿了顿,又道:“可我有一规矩,送镖先送信,信号是什么?”安均道:“没有信号。”秦济眯起眼睛:“没有?”
她微微一笑:“我知秦帮主规矩,但你若送我这单,必须亲自交付。”秦济定定看她:“为什么?”
安均漫不经心:“我自有我的原因,秦帮主做生意,难道还要问主顾事情?”两个人彼此相望。半晌,秦济笑了一下:“最后一个问题,棺材里究竟装了什么?”
这一次,安均不答反问:“秦帮主接吗?”袖子一拢,将那两锭金子,并三张房契一并拢了过来。
秦济淡淡道:“不过棺材而已,也不是没送过,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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