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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持朝_珝确》第43页(第1/2页)
二楼每个雅座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听说来自外邦，风一吹，会有水纹一样的脉络从中散开，人坐在后面便成朦朦胧胧一片。如同水中月。再过一会儿，一楼人走净了。旁边人淡淡道：“越长老好气魄。”
“掌门说笑。”赵越笑了一下，“几日不见杜掌门，不知掌门寻我，所谓何事？”
杜九啧了一声：“还未恭喜长老寻获心法。”他不无遗憾：“原以为得与长老探讨心法，谁料杜某等了许久，长老却始终未曾示我分毫。”
赵越似笑非笑。杜九等了一会儿，便又道：“只是长老今日还肯与我见面，怕是这心法，你也还未看过吧？”赵越神色不动：“掌门这是何意。”
“你如今既已寻获，便再用不到寒山。但却仍然愿意与在下见面——必然是遇到阻碍，仍然需要在下。”
赵越微微一笑：“掌门是要帮我吗？”慢条斯理道：“掌门以前讲话，常常自居正道，看不上我们魔道做派。要你帮忙，好像登天之难。今日却很给赵某薄面。”
杜九冷笑：“我未帮你？若没有寒山帮忙，你当你缩在你那处小院，是如何查到长乐帮的？”
“是了，”赵越从善如流：“确实要多谢旬兆长老帮忙。”他不经意道：“不知旬长老的病如何了？”
杜九面色铁青：“莫提他。”赵越笑道：“怎么，原来不是生病。”
“旬兆不谨慎，叫简照生察觉，若不是我替他隐匿行踪，他现在早就死了。”
赵越大笑：“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我确要多谢杜掌门帮忙，不然赵某现在也要同简照生见面了。”
杜九砰的一放茶盏，道：“不说这些，我来找你，是有一事相商。”
赵越收敛笑意，淡淡道：“长乐帮那些人，麻烦得紧。那东西上设了十二个连环扣，我试了许多方法，仍然束手无策。旬娘子若是难受得紧，我这有几个大夫可以帮忙瞧瞧。”
杜九道：“旬娘子的病，不必长老挂心。”沉声道：“不过那机关，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打开它。”赵越道：“说来听听？”
杜九冷冷道：“简照生这些年一直想寻长生延寿，如今有大好机会摆在眼前，自然不会放过。长老何不加以用之。”
赵越笑道：“听闻简照生内力浑厚，但若放在他年轻时，也不能一掌劈碎这棺木吧。”
杜九道：“简照生可能不行，但有鬼剑可以。”赵越目色一闪。杜九淡淡道：“机关这个东西，做得再精妙，也是死物。简照生贪心不足，必然会派有鬼剑前来，到时你借有鬼剑开棺，再命人埋伏之外。到时候你既得心法，又能折简照生左膀右臂，一箭双雕。”
长风一吹，吹得薄纱显出水纹。赵越淡淡道：“江湖都传，简照生身边有只鬼，他想杀谁，鬼就现形，我还以为是空穴来风。”
“任何有过传言的东西都有依据。不然无因楼又是如何立足？”杜九道：“我的提议，越长老仔细考量。更何况你杀了有鬼剑，简照生独木难支。你若做成此事，宫主之位，还怕抢不过灵夫人吗？”
赵越笑道：“人称有鬼剑是天下第一快剑，你叫我如何杀他？”
“杀他不难。”杜九道：“若长老同意行此计，有鬼剑必然要我从旁协助。届时只需长老邀我入府，我自会设法引他。只有一点，此事须与月底施行。”
赵越饶有兴趣：“为何？”
“芙蓉玉。”杜九一字一顿：“有鬼剑身有芙蓉玉，须提前两日服药，然简照生从不会将解药提前给他。若有鬼剑来庐州，简照生必然传信给他，到时我会在半路截掉信鸽。”他笑了一声：“长老，还有问题吗？”
赵越淡淡道：“原来如此。”低头给自己倒茶。薄纱拢住他的影子。杜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忽然话音一转：“旬兆同简照生交好，而杜掌门和旬兆又是师兄弟关系。怎么如今听起来，你却好像很厌恶他？”
杜九冷冷道：“简照生做武林盟主，却将江湖各派列为三六九等。见他一面比登天还难。如今连延寿之法都寻起来。真以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了！杜某看不惯。”赵越笑道：“是杜掌门看不惯，还是要取而代之？”
刺啦一声，椅子挪开，杜九径直起身。他不愉道：“若当真想做神仙，就该去天上。”杜九道：“杜某还江湖太平。”
起身走到门口，却听赵越道：“前些日子，我曾邀杜兄府上一聚，却为何一直不曾有回信？”他道：“原来杜兄还是瞧不上我等魔道。”
“你只说叫我府上一聚，却不说从哪里去，如何去。”杜九道：“我好歹也是寒山掌门，突然出现在你家门口，是不是不太妥当？”
“是我考虑不周。”赵越笑道：“我在城东有处铺子，是家当铺，里面内道同赵府相连。要是杜掌门愿意，过些日子便来家里聚聚。”
杜九睨他一眼：“长老是答应了？”
“掌门算无遗策，我为何不应？”
杜九撩开幕帘，淡淡道：“知道了。”赵越看着他的背影，微笑道：“敲三下，铺中伙计自会明白。掌门不送。”
简其修宿在城东客栈，秦济本想留他，一听他已经交了几日房费，便叫他赶紧回去。简其修想，其实也不是差这些钱的。只是杜九今日会到庐州，若他离开太久，怕他起疑心。
门刚关上，左临风道：“怎么说？”赵阿瑶说：“三个问题。”
“一，”赵阿瑶道：“安均如果是无极宫的人，为什么又要送东西到无极宫？”
“二，简照生是不是冲着这心法来的？”
“三，”赵阿瑶叹了口气，“他的来意。”
秦济老神在在：“前两个问题——事情还未发生，我们在这里想破脑袋也不会想明白。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临风听出他话里有话，饶有兴趣道：“那第三个呢？”
秦济抬手，赵阿瑶余光瞥见一枚棕色药丸向自己飞来，下意识接过：“这是……”秦济道：“他给的。七日醉的解药。”
话音未落，左临风坐正身子，赵阿瑶也微微愣住了：“他从哪里得来的？”
“简家。”秦济道：“阿瑶，你看看是不是真的？”
左临风跟着凑过来，赵阿瑶将药丸拿在手心，凑近了，闻到淡淡酒香味道。她方才如梦初醒：“是了，那老王八蛋死的时候，吞下的就是这颗。”说起这事，她又恨恨道：“死都不将解药留下，怎么不噎死他！”? 秦济只好道：“人家死都死了，你就别惦记了。”微微一顿，又尝试着说：“所以……我是觉得，他既能将这解药送来。无论他是谁，至少没有恶意。”
赵阿瑶垂眼看那药丸，茫然间，她兀地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便得到解脱。十八岁时，老楼主给她吃了七日醉，想她臣服、听话，永远做一条狗。谁料还不等这毒药发作，赵阿瑶就已经将他杀了。
那日月光晃晃，鞭影、剑影，斑驳映在窗纸上，鲜血溅了一地。唯一的一颗解药被老楼主吞下去，赵阿瑶没拦住。彼时她想，原来下个月就死了，不过醉着死，也算快活。秦济和左临风陪着她寻遍整个无因楼，没找到解药，只找到几颗剩下的七日醉。于是她又想，那就是再偷几月寿数，真是更快活！
年少说死，总是很轻易。刚开始时，她常常把死字挂在嘴边，好像只要说出来就不再害怕。只是几年过去，秦济每次走镖，遇见各处珍稀药材都要给她寻来，左临风又替她试药续命。她做了无因楼楼主，反倒越来越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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