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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日召冰心_八风来才【完结+番外】》第2页(第1/2页)
一人一面,其态各异。观察并不枯燥,反而兴味盎然。
尤其是这些人里混进了贺呈柳,这人趔趄着踏着外八步,显眼得不得了,扶着围栏出溜了一圈以后勉强撒手,手臂却不自觉张开翘起,活像只刚从南极运输过来的企鹅。
徐昭咧着嘴笑,笑了会又替哥们觉得不易。贺呈柳所在的音乐剧剧院年底要选拔人员筹备大戏,据说是名导坐镇,献礼冬奥,剧院领导让他们真听真看真感受,没事先把滑冰练一练。
不但要能滑,最好还要能转、能跳。
这得亏没落到自己头上,徐昭暗暗庆幸,要么别说是滑,他能在冰面上站一分钟都够呛。
时间过得很快,舞曲转眼已经播放到第三分曲的末尾。徐昭早忘了去卸妆,就那么坐着看一会琢磨一会,跟小时候蹲在墙根底下看市场叫卖一个样。
正看得入神,视野里溜进个跃跃欲试要进冰场的小孩儿,鞋带没系紧,散了一条拖在地上。周老板起身喊了一声,立马有人跟过来把孩子拽住。
那人也穿一身黑,背对徐昭,身形匀称。运动服裹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展贴。
徐昭目不转睛,盯着他的背影看,下一瞬,那人弓下身去给孩子系鞋带。
“唰”地一下,稍显宽松的运动服随摩擦声绷紧,面前的躯体肩平背直,线条自然拱起再在腰部收窄,徒留两个形状漂亮的圆丘夺人视线。
徐昭呆看着,觉得喉咙发干,等那人站起来要走,他立马跟过去把人叫住。
“哎——”
哎完他哑嗓了。一对淡色的瞳仁藏在睫毛下,直直看过来,一眼就把他的开场白全部砸散。
真亮。徐昭心想。眼珠干净,睫毛不短不长,窄眼皮薄薄贴在眼眶上,能看见泛青的血管。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那人询问他,声音温和中透着疑惑。徐昭上前一步,那人没退,只下意识把孩子挡在身后。
模样像个未出科的青涩伶人,气质倒像教书先生。
“你……”徐昭恍惚地问,“是这儿的教练?”
这是句傻话,更是废话。黑运动服是统一着装,更别提那人的胸口处还别着个彰显身份的小牌:
「教练卫鹤青」
“是的,不过我现在有课,恐怕带不了您。”卫鹤青礼貌指引,“如果有需要您可以去前台预约。”
徐昭没答话,脑子里只剩个“您”字反复回荡。卫鹤青应当不是本地人,但这个字咬得准,也好听,跟口腔里含了块甜味的糖似的,听得他心口热痒。
“您没别的事我就先进去了。”
卫鹤青微微颔首。徐昭跟出几步,耳边的乐曲已经跳到最经典的《四小天鹅》,他在冰面边上站住脚,目视卫鹤青和着轻快的调子滑远。
第2章 小卫老师?那是金牌教练
傍晚六点,丽舍已是座无虚席。店内光线暗哑,每张小桌旁都有绿植围绕,天花板的支撑柱上藤蔓垂落,调酒师在叶片下方传瓶摇酒。
冰块接连撞击杯壁,叮咚脆声配合着节奏舒缓的比立时民谣,共同为食客助兴。
而此时,徐昭跟着贺呈柳走向餐厅外的露台区域,耳畔回响的仍是《天鹅湖》的曲调。
两人靠栏杆入座,服务生很快奉上菜单,翻几页,尽是些漂亮的西式餐,荟萃数国。贺呈柳说这家餐厅在银汇商场连年称霸,每天仅接待两百桌,熟客、新客纷至沓来,常常一桌难求。
“这不饥饿营销么?”徐昭玩笑,“你推荐的,你点。我看这些都一个样,没个好坏。”
“行。”贺呈柳接过菜单,“先来盘草,帮你回忆回忆洋人饭的味道。”
徐昭听了就笑。他现在演出的这场剧目是老剧新拍,德国导演携资来华,小导演找小剧团,最后在数九寒天的临北谈成了合作。彼时剧团初成立不久,连演出场地都不固定,打一枪换个地方,团长硬是咬咬牙在当地大剧院包了个排练厅,拢着一帮年轻演员日夜排练。
徐昭就是这帮演员里的一员。他和贺呈柳文化课分数有限,高考后离开北城,同去临北读了艺术院校。等毕了业,贺呈柳赶着民艺音乐剧院招收学员的契机考回北城,徐昭则留在临北,辗转于各个小剧团之间面试、排戏。
那是一段朝不保夕的颠沛时光,他住过半地下,一份盒饭匀成过三顿吃,最难的时候半年没有戏演,只能干点街拍模特之类的兼职。跟他同批毕业的同学有一半转了行,剩下的也在寻找机会,身在曹营心在汉。
只有他一直坚持。凭借厚脸皮和好人缘,他有活就接、见缝就钻,用了三年多才堪堪在临北的戏剧圈里站住了脚,时常感觉处处南墙,坚持好似沦为一种自以为是的固执。
毫无意义,看不到希望,隆冬将至前他入选进团,已经是为了“坚持”两个字在坚持。
转年开春,新戏试演,剧院场场爆满,巡演顺利启动。一个月后,西淩、州山、鹭江、花湾,十数个城市五十场演出,国内飞国外,他顿顿西餐吃到想吐。
再回国,演出又加开四场,定在北城收官。他参加的民艺面试也收到反馈,剧院打来电话,他被录取进实验新剧班,九月准时报道。
至此坚持见了收获,他将在巡演结束后回归家乡,进入打小向往的民艺剧院,有底薪拿,可以抛去生计温饱的顾虑专注演戏。
菜点完了,贺呈柳的话匣子正式打开,作为准同事,他有一肚子关于民艺的“内部资讯”可说。徐昭过去挺爱听这种勾勾连连的八卦,觉得有意思,今天却心不在焉,老有股神思游离体外。
他仰靠椅背瞭了眼吊顶,一层之隔,上面的卫鹤清或许正在冰上遨游。
“怎么了你?”贺呈柳问,“有心事?”
“没有。”徐昭否认,食指搭着桌沿轻轻叩击,“就是想起刚才在冰场见的教练,样子长得像我在临北认识的一个朋友。”
徐昭无中生友,眉头微皱煞有介事,仿佛真有其人。贺呈柳被他的演技骗过,脑子在几个教练里过了遍筛,迅速对号入座。
“你说的是小卫老师?”
这时前菜上桌。徐昭不置可否,端起油醋汁在沙拉上淋了一圈,抓住关键词不答反问:
“他比咱小?”
“应该是吧,反正看模样挺年轻。”贺呈柳握着叉子看徐昭,“不过你别瞧他样子小,他可是冰场的金牌教练,上一节课挣的比咱一场的排练费还多,我想约他都没约上。”
“你……约他?”
徐昭打了个磕巴。贺呈柳叉起只虾仁点头,说:“我原本想找他试课。”
虚吓一跳,徐昭赶紧叉了块芒果压惊。贺呈柳挪开盘子让服务生上主菜牛排,嘴里犹自絮絮不止。
“小卫老师是临北人,滑冰之城出来的,九岁学花滑,在不少比赛上拿过名次,水平很专业……”
“你怎么知道?”徐昭打断贺呈柳。
“前台后面的墙上不是贴着教练介绍吗?”贺呈柳准备切牛排的手一顿,“水平专业是我猜的,毕竟那么多人里属他最贵。”
徐昭不语,拿过贺呈柳手里的餐刀把牛排肉哐哐割开。短短几分钟,他的心忽上忽下坐了趟跳楼机,落地了也不觉安稳。
贺呈柳看了眼盘中肉,提叉抵着刀背向其中一段一戳,问徐昭:“你打听他——”
徐昭抬眼和贺呈柳对视,屏息以待,人不动、我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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