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日召冰心_八风来才【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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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走着,他给卫鹤清讲了那个批注。

    卫鹤清知道徐昭的戏,徐昭给他演过,还缠着他演自己老伴儿,被卫鹤清通斥“乱改戏”。两人当时拿靠枕一个打一个挡,现在则正正经经地商量揣测,不知不觉离住处越来越远。

    这时,一对老两口从他们面前走过。

    黄树叶在头顶摇动,两个老人差不多年纪、差不多高矮,穿着袄,胳膊挎胳膊走得慢吞吞的。

    徐昭看了他俩一会儿,对卫鹤清伸出胳膊。

    卫鹤清在他手臂上拍了一下。

    “那我挎你。”徐昭能屈能伸,眼还追着老俩说,“看着他们,我想起我爷爷奶奶了。”

    卫鹤清被徐昭挎着继续往前走,听他讲自己小时候爸妈老去外地演出,一去他就被送去胡同里的爷爷奶奶家。徐铭生是家里老小,徐昭更是老小生下的老小,爷爷奶奶要星星不给月亮,把他疼上了天。

    “那会儿我能闹着呢,想起一出是一出。夜里非要在院里睡,爷爷就用床单给我搭了个吊床。睡醒起来我就玩儿,就疯,在胡同巷里跑来跑去,经常摔跤把衣服剐破,奶奶也不说我,每次都能给我补得看不出来。”

    “我姥姥也是,”卫鹤清晃了晃被挎住的胳膊,给徐昭讲,“她手很巧,会打毛衣,还会踩缝纫机给我做衣服。那时候校服都大,但我没穿得不合身过,她会给我收到正好的长度,过一阵子再拆开重缝。”

    很和蔼的一个老太太,慈眉善目,长着对肉乎乎的耳垂。缝纫机开着时挺吵的,她的耳朵也有点背,但卫鹤清踩着小板凳去够柜顶的存钱罐,她没有一次听不到的。

    “小宝,这儿就有零钱。”

    老太太拉开最底下的抽屉,抓出把钢镚塞进卫鹤清手里,卫鹤清跑到街口买零食回来吃,还不忘给她捎一支花。

    “姥姥叫你小宝啊?真好听。”徐昭听得心里热热的,好想把卫鹤清举起来,举得高高的,听他求自己再放他下来,“她还在老家住吗?以后我陪你去看她。”

    “没以后了,”卫鹤清看向他笑了笑,“她过世了,在我十二岁那年。”

    老太太没得突然,是踩着缝纫机栽过去的,送到医院当天就走了。卫鹤清站在殡仪馆的推车旁捏了下她的耳垂,不软了,像颗石头。

    人被推进去再推出来,石头也成了一捧灰。

    “抱抱。”徐昭胳膊使了下劲把卫鹤清兜过来,“我爷爷奶奶也去世了。那时候我上初中,有天没放学我妈就把我接出来了,跟我说,一会你别害怕。”

    徐昭跟着文尔去了胡同里,徐铭生和几个叔叔穿着孝服在院门口发烟。附近来送的街坊把路都堵满了,一队人按顺序拿着纸糊的人马、灵车、花圈,后面跟着吹拉弹唱的,咿呀碰恰。

    走出胡同前他回头看了眼院子,几户同住的大杂院,从此空出一间。

    卫鹤清回抱徐昭,另只胳膊挎进徐昭的胳膊里,听他说:“我带你去看看我住过的地方吧。”

    两个人扫了车骑去胡同,两辆车靠着外墙,徐昭和卫鹤清进了大杂院。昔日宽敞的院子已经被加盖的小房占满,几户变成十几户,从一人宽的过道穿行,得下躲杂物上避湿衣。

    徐昭没找到搭吊床的树,大概是被砍了。

    出来两人又骑了一会,出了胡同串,来到一排楼前。这里是民艺人的宿舍,从曾经的三层翻修加盖,变作如今的六层高,每间窗外都有空调外机。

    他住的时候可没有,电风扇都是夹在架子床上的。屋里统共二十来平,放个棕红的组合柜就占了一长溜,家家窗外钉着角铁架拓展空间。每天他从那底下替徐铭生取报纸,家里敞着老木门,他用它起过瓶盖、夹过核桃。

    爷爷奶奶走后没多久,他们一家也从筒子楼搬到了现在的家。北城大拆大建,一代人记忆落幕,这是时代滚滚向前的必然。

    而老人就是其中不变的坐标,过一段岁月,见证一程变迁,活的时候拢着一帮子女亲朋,最后定格在某处,到死也守着那个时代的固有特质,成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社会单元里少不了的基石。

    独一无二、定海神针。

    第33章 鼓楼夜吻

    开窍就在一瞬间,徐昭恍然大悟,转头和卫鹤清分享。卫鹤清撑着自行车听,就跟那回他讲形体课上自己的窘态一样,眼皮服帖地卧在眼眶上,神情特别专注。

    听完还补充见解:“有道理。一老如一宝,王大爷是全楼隐形的灵魂人物,你可以试着从这个角度诠释,给他加一些弧光和细节,让他更有血有肉。”

    “嗯,”徐昭把脸伸过去,一点也不专心向学,“那你亲宝一口。”

    卫鹤清没亲,啐过他跨上车座。徐昭看着他往前骑了一截,拨了拨铃,也上车去追。

    两个人骑过徐昭的小学、中学,骑过少年宫和体育馆,卫鹤清听徐昭讲过的许多故事都有了实体场所对应。身边这个人好像是骑着骑着车就长成了现在,和他在今晚并行。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卫鹤清和徐昭骑行绕二环一圈,最后从银汇商场骑过刹儿海,湖水幽幽,上面有灯光的碎影。

    远处听得到酒吧的乐声,民谣简朴真挚,唱的是夜色中露顶的鼓楼。两人停车去看,吹着风晒着月亮,歌词正唱到“快活的人不眠”。

    卫鹤清沉默地感受、享受,听了会低头,在车筐里看到一个没拆包装的新手机。

    他抬头看徐昭,徐昭说:“给你用的。”

    “徐昭,我不需要……”

    “是我需要。”徐昭去扶卫鹤清的车把,“班上同学给我介绍了个配音的活儿,我去试了,能行,所以接下来要忙一阵儿,咱们晚上见面的时间会短。”

    卫鹤清没说话,徐昭把手指像弹琴键那样往他手边移动。

    “……我会想你。”

    卫鹤清被徐昭攥住一根小指,眼前是鼓楼楼顶的光,眩晕得像淋了场醉意朦胧的雨。

    歌声仍不歇住,反反复复地唱“我在鼓楼”。

    “我知道你不用它也没问题,可是我想有空能和你多聊几句。你要不好意思用新的就用我这个旧的,卡我都办好了,你不想联系别人就联系联系我。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都不好意思给冰场打座机,一打就是周翔接,一接就问我又找你干什么,那语气……”

    徐昭像个半耍赖半认真的大孩子,摩挲着卫鹤清指关节讲周翔说过的怪话。卫鹤清耳朵里还是那句“我在鼓楼”,他的人在漂浮,却又像风筝一样总被拽着根线。

    该给徐昭回个什么礼好呢?卫鹤清思维发散,四根手指慢慢攀上徐昭的手背。上次闲聊他说过想买运动相机,或者滑雪板也不错,马上冬天了,这都能派上用场。

    卫鹤清的手越攀徐昭越紧,徐昭屏气忍了一会,叫他:“小卫老师?”

    眼睛大大的,好直白的疑问、好傻的一个人。现在没有风了,只有鸽子在夜空中飞,有一只一头撞进卫鹤清心里,撞得他这只风筝摇摇欲坠。

    “他故意的。你别理他。”

    卫鹤清含糊其辞,也不明白自己想说什么,坠啊坠,咕咚坠到徐昭的唇角。徐昭被亲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半个身子先僵了,手背有热流顺胳膊上涌,冲上脖颈,冲进脑袋,他红红的不知所措,又被亲了第二下、第三下。

    卫鹤清越亲越重,吻逐渐靠向中间。他软着眼皮看他,吐气说:“我收下了。”

    唇上湿了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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