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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日召冰心_八风来才【完结+番外】》第57页(第1/2页)
“不是。”卫鹤清的心突然涌上点酸涩,很浅一点,迫使他要为自己的扫兴给出解释,“我以前受过伤,做过手术,身上留了挺多的疤。我不想让你看见它们,很丑。”
“不丑。”
瓶盖当啷落地,刚被拧开,就在无措中滴里嘟噜滚远。徐昭叉着腿走过去,想蹲下安慰,又蹲不太下,只好像扎马步那样把底盘放低。
“真的不丑,小卫老师,谁身上能没几块疤?我的小腿和后背有好几块,屁股上也有一块,是我小时候把水杯坐倒给烫的,今天我全给你看……”
“谁要看啊?”卫鹤清没绷住笑了,徐昭的表情和姿势都太傻太滑稽,“我这次先这样,你爱展示就展示你的。别废话了,赶紧来吧。”
小卫老师说得挺豪迈,眼睛一闭、慷慨凛然,只有微微颤抖的眼皮出卖了他的紧张。徐昭最开始也没打算进行彻底,全是被撩昏了头,这下更不忍心了,瓶子倾着怎么也不往手心里倒。
“要不你就像我刚才那样帮我弄弄。”徐昭说出了心里话,“我不想你疼。”
卫鹤清的回答是抓着瓶子倒了徐昭一手的油。徐昭忙乱地扯纸巾去擦,卫鹤清注视着他,片刻后,伸手把剩的油在他指间涂匀。
“我不怕疼。”
坚持而坚定,卫鹤清把宽慰说得如同宣告。这并非是大话,运动员流血受伤,芭蕾舞者刀尖跃动,他两个都体会过,从小到大疼痛如影随形,几乎是他的玩伴,他没什么受不住的。
比起疼痛,他更怕无爱的孤独。
卫鹤清继续动作,仰脸望着徐昭,眼底有他自己看不到的执拗和惶惑。徐昭对他来说是最接近于爱的存在,是美好的、灿烂的、温暖的,哪怕不能长久也让他痴迷。所以他难过他就安慰,他诉说他就倾听,他有需求,他就理应解决。
这一切都落在徐昭眼中。卫鹤清的神情没有太多期待,很决绝,好像在履行某种他必须完成的使命,又好像是在准备着,要把他的所有全部奉献。
“宝贝儿,”徐昭茫然不解,“你想要吗?”
“你不想吗?”卫鹤清反问他,很快又道,“没关系,头一回都是要疼的。”
卫鹤清拉着他的手往下走,徐昭反握住他,两个人互相别了下劲。
“小卫老师,”徐昭改换称呼,很认真地叫他,“我再和你确认一次,你别有顾虑。你现在想要我吗?我和你……真的可以吗?”
“当然。”
卫鹤清只听到了第二问,对他来说那才是要紧的。他握着徐昭的手摇了摇,轻快地答:“我们早该这样了。床伴不就是要这样吗?”
第51章 哪里出了错
“床什么?床伴?什么是床伴?”
徐昭举着油手呆问,像个卡碟的录放机,重复着这个他似曾相熟、放在当前却又完全无法理解的名词。
“床伴……”卫鹤清被徐昭的反应弄懵了,他试图回忆贺呈柳的专业性解释,失败后自己用大白话说明,“就是床上的伴儿,两个人可以一块在床上玩儿……”
“床上的伴儿,”徐昭每句话都得先复读一遍,他问卫鹤清,“那下了床呢?下了床他们是什么关系?”
“下了床……”
卫鹤清又懵住了,比刚才还懵得彻底。按照贺呈柳之前的说法,下了床的床伴应该互为陌生人,最多不过吃顿饭、说几句话、互相道别或者互赠喜欢。可他和徐昭跟那种通俗意义上的床伴不同,在床笫之外,他们还是日日可见的室友、朋友。
房间里安静了十多秒,在这十多秒里,徐昭慢慢蹲下了身。这时下蹲已经毫无阻碍,他的欲望冷却了,头脑混沌着问:“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在冰场,在这屋里,你对我说过的。”
“床伴也可以诉说喜欢,你也对我说过。”
“我是说过,可我、我是在对你表白!我拿你当男朋友,当我的爱人,我以为我们是在谈恋爱……”
两人对视,沉默,彼此的瞳孔都震惊地收缩。徐昭模糊感知到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然而理不出头绪,贫瘠的恋爱经验不足以支持他在此时游刃有余。他的第一反应是想逃走,他需要暂时逃到一个没有卫鹤清的空间。
徐昭站起来,把瓶盖捡起、盖好,同小盒一起放回抽屉。然后他走到床边抽出纸巾擦手,擦完团成团扔进垃圾桶。
一擦一团,老也擦不干净。
“徐昭,”卫鹤清疑惑地看着极速变薄的纸抽,“我们不玩儿了吗?”
徐昭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会,返回来把卫鹤清塞进被子里,再把被子上上下下理顺、窝好。卫鹤清抻长脖子看他,很担忧、很不安,眼皮迷茫地褶着,像个不知该怎么应对环境变化的孩子。
“小卫老师。”徐昭的心疼得要命,他分不清它是为谁而疼。他不死心地问卫鹤清:“这段时间,你真的只是把我当床伴吗?”
卫鹤清没有答他。他不会扯谎骗人,想开口,眼神先泄露了他于心不忍的愧疚。徐昭被这份愧疚刺痛了,他偏开脸说:“你睡吧。我去次卧。”
说完他要离开,手腕被卫鹤清拽住。卫鹤清傻傻拽着他,傻傻看他,不敢拦,也不敢问今天还有没有晚安吻。徐昭的胸口闷得要命,他叹了口气,俯身在卫鹤清脸上盖戳。
“就今晚一晚,你让我好好想想。我现在心里特乱。你自己待着别怕,我不关门,有事你一喊我我就过来。”
眼皮、额头、侧脸,徐昭每印一个吻就说一句话,吻到最后,卫鹤清颤着睫毛噘了噘嘴。
?
这是干什么?都这样了还惦记亲嘴?徐昭盯住卫鹤清,捏着颊肉在他下巴上狠狠嘬了一口。
“今晚没有。”徐昭冷酷地起身,继而幽怨道,“床伴需要亲这么多吗?”
关灯关门,觉得没满足卫鹤清需求的徐昭忍住心软去了次卧。这会儿北城已经供暖,虽值供暖初期暖气还不太热,次卧的温度也比上次来时要好太多。
徐昭对此全无感觉,他倒在床上仰看天花板,面无表情,心里的情绪一点点缓慢释放。他是个存不住事的人,开心难过当场表露,表完就翻篇,很少留到过后咀嚼。在临北的几年时间里,最不顺心最消沉无望的时候,他也极少去琢磨什么,被骗被耍、被否定被轻视,同行的伙伴留不住要走,新戏无期没有进账,这些带给他的打击也就持续到睡前,闭上眼蒙头一觉,第二天的太阳又是新的。
然而这次,他翻身翻到心烦,压根无法入睡。
徐昭重新坐起来,直面心中感受,他不是愤怒而是伤心。回想过往种种,他们牵手、拥抱、接吻,卫鹤清说喜欢自己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他的信任依赖,他的安适满足,徐昭一直把它们当作他倾心的铁证,甚至于今晚的撩拨,徐昭也认为是情到浓时——
情到浓时,共赴巫山,这是感情自然而然的升华,徐昭梦寐以求。早在他认识卫鹤清的那天他就大胆地觊觎过这个结果,夜夜巴望肖想,只盼它能成真。到了今天,小天鹅终于从梦中走上现实的床榻,他仰视他,以甘愿献祭的姿态顺服着,等待一场他宁可忍疼也要满足他的欢好。
可这不是徐昭想要的。他要的是卫鹤清舒坦,要的是和他充满爱意的身心合一。卫鹤清的隐忍求全非但没有取悦到他,还让他感到说不出来的难受,他难受于一种自己既被伤害又伤害了别人的矛盾。
让他更难受的是,卫鹤清要用身体巩固的是这样一段“玩玩儿而已”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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