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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戒尺三记_9猫猫【完结+番外】》第16页(第1/2页)
将问瞅准时机,笑嘻嘻地抬起那只被树藤打得皮开肉绽、血痕刺目的右手,直直伸到将挽离眼前。
将挽离心头一刺,猛地别过脸去。
那沾着血的手却像长了眼睛,追着他的视线跑,固执地偏偏悬在将挽离面前晃悠。
少年混不吝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讨好:“师尊,我错了还不行嘛?您教什么,弟子学什么,绝无二话!弟子多嘴……就是心疼您!”
他声音压低,带着真切的焦急,“您被那幽冥鬼物所伤,弟子看得难受!恨得牙痒!弟子长大了,也想替师尊,分忧解难……”
将挽离心头那点强撑的怒意,被这血乎乎的小狗爪和那句“心疼”悄然浇熄了大半。
他板着脸训斥:“胡闹!为师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话音未落,将问那只没受伤的手已闪电般探出,径直去解他腰间繁复的衣带盘扣!“那师尊就让我看看伤哪儿了!弟子给您上药!” 少年动作又快又莽,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和急切。
将挽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一滞,随即抬手便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放肆!没大没小的东西,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您让我看看您伤哪了。”
将挽离猛地抽回衣带,动作间牵动了伤口,眉峰几不可察地一蹙,旋即冷下脸,转身便走,只扔下一句裹着冰碴子的话:“为师的伤不劳你费心!倒是你,玩够了就赶紧滚去你六师伯那里,讨你的玉髓生肌散去!”
将问被孤零零扔在书房,心里却想着师尊一定是去运功疗伤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渗血的右手,虽是皮肉伤,去六师伯那儿走一趟也好。毕竟,那位玲珑百晓的六师伯,与那些莺莺燕燕来往如织,消息向来是宗门里最灵通的。
正好探探师尊这伤的根底。
将问抱着这个念头去的。
谁曾想,这一去,差点没把他当场气炸了肺!
六师伯一边给将问手上擦药,一边忧心忡忡的告诉将问,语气里全是唏嘘:“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师尊那哪叫‘并无大碍’?他那伤,看着都瘆人!”
他压低了声音,红着眼眶补道,“幽冥鬼域新冒出来个狠角色,叫魇骨,用的是一柄邪门的倒刺幽冥钩!
那钩子,带倒刺,淬着阴毒!
你师尊驰援被魇骨带兵围困的璇玑阁,跟那魔头恶斗了七天七夜!最后被那钩子狠狠扎进肩胛,硬生生拖行了数十丈!
血肉模糊!
听说是他自己咬着牙把那倒钩拔出来的,连皮带肉扯下好大一块,深可见骨,伤口翻卷得像被野兽啃过!”
六师伯叹口气,“那魇骨也是个硬茬子,名不见经传,却凶悍异常,硬是把你师尊伤成这样……不过他也吃了大亏,被重创后带着残兵撤了包围圈……”
将问听着,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烧得他眼前发红!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生疼。
杀意!
前所未有的、狂暴的杀意在他四肢百骸里冲撞咆哮,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
他太想大开杀戒了,想把那劳什子“魇骨”连同整个幽冥鬼域都碾成齑粉!
可偏偏师尊的禁令,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死死勒住了他嗜血的冲动。
他强压下翻腾的杀心,哑着嗓子求六师伯:“师伯!求您!用我的血,入药,我的血能……”
话未说完就被六师伯摆手打断:“哎哟喂,省省吧小祖宗!你那血金贵,可不敢乱用。再说了,”
他促狭地眨眨桃花眼,“你家师尊什么性子你不知道吗?敢瞒着他私下配药,让他知道了我们可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再说——
天塌下来有你家师尊那张嘴顶着呢,怕什么?撑得住!”
将问攥紧了六师伯塞给他的药瓶“玉髓生肌散”,那冰凉的瓷瓶几乎要被他掌心的怒火熔穿!
他再顾不上其他,心急如焚地跟着普海琴冲回了冰雪缭绕的玉京仙境。
静室内空无一人。
香炉的余温未散,空气中却弥漫着一丝极淡、极冷的血腥气。
将问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万丈冰窟!
师尊这是去冰狱绝脉了。
他最是了解自己的师尊。
那是一个骨子里刻着孤傲与高冷的人,打碎牙和血吞!若非伤势沉重到连他自身的修为都难以压制,需要借助外力强行镇痛……他怎会去那个地方?!
第19章 你怎么不穿衣服
玉京绝巅,冰狱绝脉。
此处非人间应有之境,寒雾自开天辟地便在此盘桓淤积,终年不散,浓稠如万载玄冰碾磨的齑粉,沉甸甸地压在千山万壑之上。
寒气非止于肌肤之侵,它如亿万根无形冰针,穿透皮肉,直刺骨髓,在血脉筋络间游走肆虐,每一次呼吸都似将肺腑冻裂。
绝脉深处,便是这酷寒的源头,一片死寂的纯白,连时光在此都仿佛被冻结、碾碎。
冰崖之巅,一影孑然。
月华是此地唯一的光源,清冷如霜,穿透沉滞的寒雾,幽幽洒落,映得将挽离一身白衣仿佛由月光本身织就,流转着一种非尘世的微光。
他右肩之上,一道箭创狰狞刺目,血色早已被极寒凝成暗紫的冰晶,深深嵌入骨肉,如同雪白宣纸上一点绝望的污痕。
身侧,几株冰昙于万古死寂中悄然绽放,花瓣剔透如琉璃,丝丝寒气萦绕其上,更衬得那身影孤绝如遗世古佛,纵然血染衣襟,周身却弥漫着一种“八风不动”的沉静,清净无垢,如琉璃映月,纵有十万尘劫加身,亦难损其心台明镜。
守在将挽离身侧的,是化了形的将问。
龙躯盘踞,漆黑的鳞甲在月下并非黯淡,反而流动着金属般冷硬的幽光,每一片都铭刻着远古
洪荒的魔裔威压。
狰狞的螭首微昂,龙睛半阖,内里金芒吞吐,如同熔岩在地心涌动,每一次悠长的呼吸都带起低沉的、闷雷滚过冰原般的龙吟。
它仅仅是存在,便足以令万灵噤声,那是一种源自玄麟血脉、令人神魂欲裂的恐怖与威严。
然而,这尊象征着毁灭与力量的太古魔兽,此刻却以一种近乎温顺的姿态,庞大而精妙地环卧在将挽离身侧。
龙身盘绕的弧度,恰好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
将问那覆盖着冰冷硬鳞的腰背,静静停驻在将挽离触手可及之处,不远不近,恰是可供那清冷身影倚靠的距离。
白衣染血,清冽如冰峰孤月;
玄鳞森然,凶威似渊海怒涛。
极致的反差,在这雪白帷幕下,蜿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画卷。
这一刻,圣洁与凶戾,脆弱与强横,孤寂与守护,于这天地尽头,无声交融。
将挽离在冰狱绝脉待了两天一夜。
他身前盘踞的魔瞳螭龙,亦在这刺骨寒潮中,乖顺守候了两天一夜。
见将挽离起身,螭龙得意忘形地绕着师尊狂卷一圈,冰凌四溅恣意飞扬。
师尊果然是没有忘记!
今日便是天衍宗那场牵动上下的大典——“蕴灵启玄,七脉纳新”。
此乃天衍宗传承千年的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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