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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戒尺三记_9猫猫【完结+番外】》第109页(第1/2页)
如此想来,竟连合獾獾那令人头疼的缺点,似乎也不那么碍眼了。
撇开小六那放浪形骸、私生活极度不检点这块儿污渍不谈,合獾獾本身是一位顶级的炼丹师,用毒之术出神入化,丹药之学更是横跨修为提升、重伤救治、破境冲关、延年益寿等各个方面,堪称活死人肉白骨。
虽心性跳脱,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天真与顽劣,可将问本身也还是个半大孩子,两人玩儿心一般大,凑到一处,说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也不为过。
但若能这般无忧无虑,终日钻研丹道,偶尔惹是生非……似乎也不失为一种纯粹的快乐。
再说,在家门内惹出祸事,自有已臻大乘巅峰之境的掌门出面兜底善后;
即便在外面闯了天大的麻烦,也还有李沧浪那样一个绝世“打手”撑着门面,断不会让旁人欺负了去。
这般思前想后,将挽离竟寻到了一种奇异的慰籍。
无论如何,他的将问,前路皆有明灯指引,皆有强者护佑,皆有无尽可能。
总之,死都死了。
他如是想着,试图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豁达来包裹自己。
“身如浮萍,聚散由风;魂似轻烟,散便散了。” 他以为自己可以了无牵挂,如同斩断最后一根系留尘世的绳索。
然而,那份潜藏于神识最深处的挂念,却骗不了自己。
那并非汹涌澎湃的浪潮,而是一丝一缕,极其细微,极其隐晦,说不清,道不明,如同晨曦微露时草叶上将散未散的薄雾,如同深秋静夜里穿透窗棂的一缕凉月。明明轻浅得几乎不着痕迹,可在他献祭仙骨、肉身消亡,只剩下这缕脆弱神识飘荡于虚无之后,这点滴念想,竟伴着对将问过往一幕幕的回忆,开始无声地汇聚。
初时,如滑滑细流,从意识深处渗出;
继而,百川归海,汇成奔腾的江河;
最终,汹涌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名为“思念”的苦涩海洋。
那海水无声咆哮,排山倒海,不可抑制,在他空茫的“世界”里泛滥成灾。他仿佛能“听”到浪潮拍打神魂彼岸的轰鸣,能“感”到那咸涩海水浸透每一寸虚无的冰冷与窒息。
将挽离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战死的事实。
他是一名军人,一名战士,马革裹尸是宿命,亦是荣光,他没理由,也从不畏惧死亡的召唤。
但是,变成如今这般,被执念缠绕、不得解脱的……
却是他始料未及的!
伴随着思绪无规律地、疯狂地蔓延,将挽离发现,自己这缕残存的神识,一天十二个时辰,竟全被“将问”二字占据。对此,他自己都感到难以解释,继而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深切无比的、无地自容的羞愧......
如此,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在这片失去了山,失去了水,没有天,也没有地的漫漫黑夜般的静谧时空中,一切有形之物皆已湮灭,唯有关于将问的一切,无比清晰,无比鲜活。
从他还是那个浑身脏污、眼神却凶悍如幼狼的孩子,到他逐渐抽条,成长为身姿挺拔、英姿飒爽、俊朗得令人移不开眼的少年。他叫他“师尊”,那声音从最初的忐忑试探,到后来的清亮悦耳,带着少年人独有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朝气与勃勃生机,如同初春冲破冻土的嫩芽,欣欣向荣。
这声音,这面庞,是这片绝对黑暗的意识空间里唯一的光与声。
它们霸道地占据了一切,左右着他每一缕思绪的流向。
那光芒不暖,反而映照出无边的寂寥;那声音越亮,反而衬得虚无更加死寂。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一种极致的、无法排遣的思念,如同最寒冷的冰线,丝丝缕缕地缠绕上他的神识,不剧烈,却无休无止,带来一种近乎永恒的、令人绝望的钝痛。
一分,一秒;一天,一夜;一念,一年。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岁月在无声中悠悠流淌,不知过了多久,十年?百年?将挽离彻底迷失在这片由思念构筑的苍凉荒原之中,唯一的坐标,便是对那道身影深入骨髓的执念。
或许,这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思念,便是他这场漫长死亡的起点,亦将是它永恒的终点。
将挽离不再去思考这些无解的问题,他只是顺从本心,近乎贪婪地想念着他的将问。离得越远,相隔的时空壁垒越厚,那思念便愈发刻骨;时间越久,记忆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反复咀嚼中变得愈发灼烈,如同文火慢炖,将所有的思念熬成一碗浓稠的苦药。
走不出来,也不想往外走。
他想过很多,非常多。
在脑海中为将问勾勒了无数种未来的轨迹,几乎穷尽了他所能想象的一切美好可能性。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给将问铺垫的万千坦途,那小子一条也没走。
第97章 失散多年的亲爹
最先回来的,是声音。
那是一种被浸泡在深潭底部百年,隔绝了所有世情的绝对寂静。然后,第一声“裂响”便如九天惊雷,悍然劈入了这凝固的死寂里。
“咔嚓——轰!”
不是清脆的鸣响,而是某种庞大、古老、承载着法则之力的结构被最暴戾的力量从外部强行撕裂、碾碎的呻吟。
将挽离“听”到了,不是通过耳膜,他那沉睡百年的神魂甚至还未完全归位,这声音是直接震响在他灵识深处的。
是葬仙图!
他竟然被锁在葬仙图里!
而此刻,困锁他百年光阴的牢笼,正在崩塌。
紧接着,是更多、更密集的爆裂声,如同星河倾颓,寰宇崩坏。蛮横的力量洪流冲刷着葬仙图残存的禁制,每一次冲击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毁灭意志,粗暴地撕扯着这片被遗忘的空间。
在这纯粹的魔族暴力面前,葬仙图的无上法力,此刻脆弱得如同孩童揉碎的纸图。
声音之后,是“感觉”。
如同冰封的河面被春雷炸开裂隙,某种流动的“知觉”开始沿着他虚无的神魂蔓延。先是冰冷,是葬仙图法力消散时逸散的森寒。随即,一股灼热感突兀地刺入,那是外界狂暴能量渗透进来的余温,带着硝烟、尘土以及……一种他既陌生又隐隐熟悉的,暴烈的魔气。
这感觉起初只是涓涓细流,随即化为奔腾的洪水,冲垮了他百年沉睡构筑的堤坝。麻木的神魂被强行唤醒,每一寸“灵体”都像是被无数细针穿刺,酸、麻、胀、痛,百感交集,几乎要将他尚未完全凝聚的意识再次撕裂。他感觉到自己在“下沉”,又似乎在“上升”,葬仙图最后的依托正在消失,他正从这幅囚禁他的“画”中,被硬生生“抛”回现实。
然后,是嗅觉。
浓烈的、带着硫磺与焦土气息的风涌入,其间混杂着金石崩碎后的粉尘味,以及一种……清冽的,却又暗藏杀机的草木清香。这是真实世界的味道,与他记忆中血与火交织的战场截然不同,与他仙山云海间的天衍宗门更是迥异。
再然后,是味觉。
口腔里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腥甜,不知是沉睡太久脏腑受损,还是外界弥漫的能量过于驳杂,刺激到了他刚刚复苏的感官。
最后,是视觉。
眼前不再是葬仙图内永恒的黑夜。
首先映入的,是模糊的光影。刺目的天光让他下意识地想闭眼,却发现自己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得无比艰难。视线如同蒙着厚重的水雾,需要他极力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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