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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戒尺三记_9猫猫【完结+番外】》第121页(第1/2页)
一种出于本能的,习惯性守护。
将挽离甚至忘记了自己的仙骨尽失,抬手就毫无顾忌地大殿内死寂无声,唯激烈的情绪而泛起红晕,周手散发着不怕死的反叛倔强。
一种出于本能的保护,甚至超越了将挽离此刻焚心的盛怒——那是一种深植于骨髓、镌刻在灵魂深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习惯性守护。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早已仙骨尽剔,如今不过是凡胎肉体。右手执定那截冰冷的乌沉木,左手手掌竟沿着那布满木刺与玄钉的粗糙边缘,猛地用力一抹!
要除去木刺和钉子,是教训弟子,不是虐打折磨……
没有预想中的仙力护体,血肉之躯与最直接的尖锐碰撞,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细微撕裂声。掌心瞬间皮开肉绽,温热的鲜血混着被刮削下的皮肉碎末,沿着乌沉的木纹蜿蜒而下,滴滴答答,落在暗色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动作快得惊人,也决绝得惊人。
这动作来得突然,痛得也彻骨。
手痛是忘记了自己已经是凡胎肉骨,心痛是对自己无力再像从前那般站在风浪前端,为自己的小孽徒遮风挡雨。
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就连为小孽徒撕去木刺,抹掉玄钉,都做不到了吗……
几滴殷红的血珠,随着他挥手的动作飞溅而出,不偏不倚,正落在将问的脸上。
那温热、粘稠的触感,带着熟悉的、独属于将挽离的凛冽气息,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将问微微一颤。他脸上那原本带着恣意妄为、看戏般的神情骤然凝固,那双诡谲而叛逆的魔瞳,在瞬间收缩,金色的竖瞳里翻涌起惊涛骇浪,是难以置信,是困惑,更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鲜血刺穿的茫然。
然而,这震惊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随即,将问脸上的恣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放肆地绽放开来,那是一种混合了疯狂、痛楚与叛逆野性的少年神情,带着罂粟般致命的疯狂。
他舌尖轻轻舔去唇角那点微咸的血渍,魔瞳眯起,声音带着玩味的戏谑:“您这又是何苦呢?您的徒弟是魔尊,会连这区区木刺都应付不了了么?几只玄钉而已,您也太瞧不起我了吧。”
话语如淬毒的蜜,字字句句都在讽刺着将挽离如今的“平凡”,带着坏孩子特有的、精准戳人痛处的叛逆。
将挽离怎会听不出这孩子言下的恣意张狂与尖锐试探?
那话语像刀子,剐蹭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但他面上依旧是一片冻彻骨髓的寒冰,凤眸之中风雪肆虐,没有丝毫动摇。
他抬起那截尚在滴血的乌沉木,尖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指向将问身侧那张铺着黑色兽皮的卧榻,声音冷硬如万载玄冰,带着重塑规则的严厉:“趴下!”
第105章 不疼吗?
再次抬手罚—戒—!
如同熟透的果实坠地,沉闷而丰沛。随之而来的震颤,是礁石应对着一次又一次的潮汐,而那无声的反抗抵触,便是堤岸在连绵的冲刷下,逐渐松动的痕迹。
待到雨歇风住,将挽离的气息也略有不稳,但他声音依旧冰冷严厉,开始灌输真正的规矩:“听清!记牢!师者,授业、解惑。长者训话,弟子当垂首恭立,目视下方,谓之‘垂训’;问则必答,答则必诚,言辞清晰,态度恭谨,谓之‘应答’。一字一句,需入耳入心,不得有误!现在,把我方才教你的,重复一遍!”
这便是要边打边教了。
将问咬紧牙关,试图复述,然而——
“言_辞_不_清,重_来。”
“态_度_不_恭,再_来。”
“声_音_太_大,重_来。”
“回_话_迟_疑,加_罚。”
“答_话_声_小,重_罚。”
要求严苛到了极点......
将问起初还带着倔强,试图硬扛。
但在高压之下,他竟有些不由自主得收敛起方才的叛逆与不驯。
强迫自己凝聚心神,去记忆、去重复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繁文缛节”。
来回纠错,反复......
等到将问终于一字不差、态度也算得上恭谨地将那套“垂训”、“应答”的规矩完整复述出来时,他已……
再_打_下_去,
便_是......
原本右手握着乌沉木的将挽离,此刻却自然而然地将板子换到左手上。
掌心传来的不适让他眉心微蹙,但声音依旧沉冷如铁:“天衍宗立世千载,以匡扶正道、泽被苍生为己任。宗内仙尊,或如旭阳峰主般性情刚烈、嫉恶如仇,或如流云仙子般心怀慈悲、普度众生……各有风骨,各有担当!宗门气象,博大精深,乃清修向善之无上福地!如此环境,你竟弃如敝履,自甘堕落,投身魔道!你……你枉费了……”
你枉费了为师为你剖出的那一身仙骨!
你明明有最光明的仙途可走!这句话,在他喉头翻滚,最终化作一片冰冷的失望与痛心,冻结在胸臆间。
心中寒意更甚,那是对过往付出的彻底否定带来的荒芜。他失望地闭了闭眼,再抬手时,看着那仿佛经历了一场无情风暴,只余一片深沉的紫淤……
将挽离终究是心软了。
目光落在那小孽徒带着旧伤新痕的肩背,最终,这一板子偏离了原处,带着五分力道,落在了将问肌肉紧实的大腿上。
趴在卧榻上的将问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下的区别。
远不及之前凶狠......
他有些迟疑地微微转头,看向将挽离。那双魔瞳中流转的鎏金色光芒,在痛楚与倔强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然而在将挽离看来,那闪烁的金芒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与不服。
见他看来,将挽离心中那点不忍立刻被怒火覆盖,厉声斥道:“不好好待在天衍宗修行,偏要搅入这纷争乱局!这便是你想要的?”
将问吃痛,却反而挑高了眉毛,扯出一个带着痛楚却依旧叛逆的笑容,语气极尽挑衅:“呵……您这是……手酸了,没力气了?何必假慈悲呢?我们魔族,天生便是钢筋铁骨,这点痛痒,算得了什么?您若不尽兴,这殿内刑具繁多,尽可一一试来!弟子若哼出一声,便算我输!”
“冥顽不灵!” 将挽离被气得手抖,“魔族亦是天地生灵,与仙、妖、鬼、怪无异!既有血肉之躯,怎会不知疼痛?!”
他手中的乌沉木先是轻轻点了一下将问后背一道狰狞的旧伤,又在那血迹斑斑的右臂旁侧敲了敲卧榻边缘,声音带着压抑的怒其不争,“这伤,不疼吗?!”
将挽离抬手不轻不重地打,边打边质问道,“血肉之躯怎么会不疼?!叫你再谎称不痛!叫你再嘴硬逞强!你疼不疼,难道为师会不知道吗?!”
越说越气,将挽离胸中块垒难消:“你身负玄麟血脉,更传承寂灭龙炎之大能,此乃天赐之资!魔族后裔,妖族遗孤,生存本就不易,在夹缝中九死一生!你既有此能力,为何不好生带领他们,另辟天地,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休养生息,重铸秩序?为何偏要带着他们,与仙盟正面冲突,以卵击石,将族人性命置于烽火狼烟之下?!你说,你该不该打!”
盛怒之下,他抬手又是连续打下。
但毕竟心疼自己的孽徒,假意气息不稳,心绪激荡,三下之中,竟有两下重重砸在了卧榻边缘的硬木上,发出“砰砰”的闷响,只有一下擦着将问的腿侧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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