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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恶徒当配金玉刀_三碗过岗【完结+番外】》第88页(第1/2页)
秦嵬自以为已摸到了这人的脾气路数,现在却发现好像并非如此,不由也带了几分火气:“那你刚才何必把我用过的勺子往嘴里塞,也是我骑在你头上按着你做的不成?”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起来,沈云屏立即又感觉到嘴唇上仿佛还有秦嵬指腹的粗糙触感。
他下意识地抿唇,但觉得不对,又立刻松开,只觉得嘴唇又痒又烫,却偏硬挺着不摸也不舔,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沈楼主在江湖这泥潭里混了十几年,还从未有过这种被人下了面子的狼狈感,只觉得自己先前在马车里是昏了头。
但他再昏了头,这要钱王八也不该说出来!
残留在沈云屏心里属于谢翎那份儿刻薄脾气登时又冒了头,张口就道:“不过是想试试自己这毛病有没有好些,你胡说什么!况且也没往嘴里塞,碰了一下觉得不行,立刻就推开了!”
秦嵬不过是话赶话地说了点儿难听的,却没想捅出来一句更难听的,登时已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笑,颇感荒唐:“你拿我‘试试’,还觉得不行?你拿我‘试试’!”
这话换成旁人,他的刀已扎进对方脖子里了!
沈楼主何等眼力见儿,瞧出秦嵬也来了脾气,换以前早三言两语地顺毛给人摸服帖了,这回却斩钉截铁地蹦出一个字儿:“是。”
紧接着又是两个字:“怎样?”
秦嵬的刀“哐啷”一声合上了,站起来看着他。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小刀鬼如此气势地立在眼前,便是个吃熊胆长大的,多少也要有些畏惧。
而沈云屏只抬了眼看着他,冷冷道:“看来秦大侠的屁股不仅形状奇怪,说两句还变得连凳子都坐不住了。”
渡风城“拍马屁”旧账又被翻起来,秦嵬心里忽然有了许多哭笑不得。
俩人恨恨地瞪着对方半晌,好像一根绳上还非要踹对方两脚的蚂蚱。
沈云屏还未再讥讽两句,就见秦嵬突然动起来——他以一种奇快的速度将桌上的茶杯全都用了一遍,又将几张凳子全都坐了一回,然后绕道躺在了屋里唯一一张床上。
沈云屏瞠目结舌地坐在原地,从没想过一个人会用这种方式报复自己。
也没想过威震江湖的小刀鬼,发起火像个尥蹶子的犟驴!
他凭什么尥蹶子,他以为他是谁!
沈楼主从凳子上跳起来,站在门口厉声道:“将少爷我带的茶具拿来!”
门外响起一阵奔跑声,转眼间,就有楼里随行的人端着套茶具进来了。
沈云屏还没来得及抬手接,秦嵬就鬼一样踩着轻功立在了旁边,面色如常地伸手一把捞过茶壶,这回直接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又放了回去。
随从已然傻了,端着茶具震惊地看看沈云屏,又看看秦嵬,又看看沈云屏。
秦嵬一抹嘴,又躺回床上去了。
一个人要发脾气不算什么,但如果一个武功过人而且说砍谁就砍谁的混账要发脾气,那周围的人往往就只能干瞪眼了。
沈云屏从这巨大的震惊中慢慢地回过神儿,才发现自己的怒火竟然已不翼而飞,只剩下因过于离谱而多出的好笑。
他摆了摆手,随从低着头将茶具放下,小跑出了客房,恨不能手脚并用地远离这气氛奇怪的地方。
沈云屏在屋里徒劳地走了几步,瞪着秦嵬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秦嵬抱着刀躺在床上,好像这辈子都没这么自在过,懒懒道:“我在生气,沈楼主难道看不出来?”
虽然秦大侠已在江湖上颇有脸面,早已不复年少时狼狈,但内里却依旧是街头上跟人打架斗殴、用尽阴招的小乞儿,耍起泼皮无赖的这套得心应手。
沈云屏难以置信道:“等下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还要在每道菜上吐口水?”
秦嵬闭着眼,两手一拱:“受教了。”
险些将沈云屏气得笑出声。
他并非没见过这套躺地上打滚一样的本事——但那是十几年前三乞儿的特长,而且那是三个毛都没长齐的孩子!
十几年前他就受过这气,没想到十几年后竟然在秦嵬身上受了一样的气!
沈云屏只感觉头顶冒火,抻开折扇,将一把斯文扇子当做蒲扇一样扇风,在屋里毫无意义地走了三圈。
秦嵬闭着眼,耳朵却没闲着,听到沈楼主被自己气得团团转,顿时高兴了许多。
还要再享受一会儿,却听沈云屏又坐了下来,随即响起倒茶水的声音。
他惊讶地睁开眼,一骨碌坐起来:“……你不是不跟我用同一件东西吗?”
“你用了我带来的茶壶,用了客店里的所有茶杯,”沈云屏哼笑一声,“所以我在用客店里的茶壶,往我带来的茶杯里倒水喝。”
秦嵬默默无语地躺倒了。
沈云屏这才感觉自己胸腔里莫名其妙的拥堵舒畅不少,爽快地喝了几口茶。
却见秦嵬躺在床上盯着自己。
“又想干甚?”沈云屏都开始警惕他了。
秦嵬微微一笑:“这店里的茶好喝吗?”
沈云屏意识到自己将茶灌下去了许多,这店里的茶滋味实在难说,舌尖涩苦蔓延,很是不利索。
秦嵬大笑起来。
他总有些将许多恼火和生气搁在一边儿的洒脱,喜怒哀乐,只要不牵扯要做的事情,就总坦荡自在。
这笑声将沈云屏嘴里的怪味儿也驱散了大半。
“只要有用得着的时候,难喝的茶你也喝得下去,骡车也能坐,破屋也能睡,所以你并非是接受不了,就只是衡量值得与否而已。”秦嵬翻了个身,又仰躺在了床上,闭着眼道,“大少爷,你不能一边使唤我,一边又嫌恶我。显得我是你衡量价值之后,输了的那个。”
沈云屏心里莫名被这话刺了一下,脱口道:“我没有。”
秦嵬侧过头看他,却不说话。
他那发髻本就为了扮出个风流相而梳得松垮,这会儿已全散了,略有些凌乱地遮了脸,却不显得邋遢,倒有了些只有极亲密的人才能见到的慵懒模样。
“看什么?”沈云屏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头并没有起红疹,没有犯毛病。
秦嵬道:“我看你什么时候给我个解释。”
这一句不知为何,忽然叫沈云屏安心了许多。
他抿着嘴唇片刻,才道:“我并没有不用那香膏,也没有不让你用的意思,只是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叫他们买新的。”
秦嵬奇怪道:“我本也不是要用,只是看到了就拿起来抹了一点而已。你这几日身上只有惯用的香膏的味道,从未用过那便宜货。”
任谁听到自己身上的气味几日来都被闻着,都会有些尴尬。沈云屏咳了声:“这不一样,与便宜与否无关,我惯用的那些多得很,但这一瓶只这么多,用完了就没了。”
秦嵬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这的确不一样,这便宜货,沈云屏惯用的那种一盒能买一堆。只要沈云屏想要,别说是买一库房,就是直接把做香膏的人买回来都不成问题。
但秦嵬没有说出口。
他没有问自己觉得的不一样,与沈云屏说的不一样,究竟是不是一回事。
他觉得沈云屏给不出一个答案,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到怎样的回答。
秦嵬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乱寻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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