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恶徒当配金玉刀_三碗过岗【完结+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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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嵬静静听着,心中绞痛不休。

    他哑声道:“我知道了,你不必再说了。”

    沈云屏却一定要说完:“老楼主来时,阿娘已中了带剧毒的暗器,她将我交给老楼主,只说让我记着,爹娘一生问心无愧,要我挺起胸膛,做个好人,好好活着。”

    秦嵬将他两手合拢,捂在自己掌心,痛苦道:“我一直都是知道的,谢叔方姨一定问心无愧。”

    他已不愿去想年少的谢翎是如何承受这种分离,亲娘临走时的话是那么的短,那么的仓促,却又那么有力。

    即便已是那样的境地,依旧要儿子做个好人。

    好简单的四个字,做起来却如此艰难。

    两人都在黑暗中沉默,隔了片刻,却同时开口。

    “你们——”

    “你——”

    话堵在半道,又都停下。

    隔了一会儿,才听秦嵬低声道:“走吧,出去吧。”

    沈云屏的声音里已有了些痛哭过后的疲惫:“但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我们的确是,”秦嵬道,“但我想在暖和的、明亮的地方,看着你的脸说。”

    沈云屏平静道:“或许不看着我的时候,你才更能接受和你说话的人是谢翎。”

    秦嵬让这死水般的声音绞得心头发疼,却并不回答,只站起身,两手用力将沈云屏拉起。

    有些事情已超过了他的想象,他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话来说,甚至连自己都一头浆糊。

    但秦嵬至少还有一个清楚的想法,他道:“可我不想再像小时候那样,因为是个瞎子,所以连说真心话的时候,也只能猜你的表情。”

    这话好像酸醋一般,很容易就将沈云屏锈住的四处关节软化,他扶着秦嵬站稳。

    卡在石缝里的火把还在燃烧,一只手将它捡起。

    火光上移,终于映照出两张眼泪鼻涕混着泥土脏污的狼狈的脸。

    此刻哪还有什么江湖上令人忌惮的八方楼主和威名赫赫的小刀鬼,只有谢翎和熊瞎子。

    当年无法看清的脸,此刻终于在火光中清晰无比。

    两人看着对方,都无声地笑了。

    这笑很轻,包含了同样的酸苦,同样的欣慰,同样的喜悦,同样的泪水。

    因为包含的东西太多太重,所以笑就变得很轻很浅了。

    但那终究是个笑容。

    秦嵬将刀和刀鞘捡起,沈云屏则举着火把,立在被碎石泥土堵塞的道前。

    两人都看向那尚未挖开的道,沈云屏轻声道:“这次来,我本已狠下心要全部挖开,但见到你之后,不知为何就没有心力了。”

    秦嵬将刀收入刀鞘:“以前有一次,你从坡上滚下去,擦伤了一片,原本一路骂着一边走回的家,但一见到方姨,立刻咧着个嘴就哭起来了。你记不记得当时我说过什么?”

    “我记得,”沈云屏回头看他一眼,忽然笑了,“你说有的人就是麻烦,就是知道有家里人哄,所以才又哭又叫。”

    秦嵬看着他:“现在也是一样的。”

    沈云屏不再说话了。

    他那些沉重和纠结仍在,只是终于明白,无论如何,这些烂泥一样的情绪都是有托底的。

    两人方才在地上一通王八乱拳地厮打,两侧原本被百灵鸟们挖掘时取出摆好的石雕泥像被碰翻几个,横在路当间儿。

    秦嵬沉默地边走边扶开,等扶到第五个,才忍不住道:“你家里那些鸟倒是讲究,还将这些像分开摆好,石雕的放左边,泥的放右边!”

    “他们是心存敬畏。”沈云屏举着火把照路。

    “当年填埋时,也不知你那老楼主是如何劝一道来的鸟们下手的。”秦嵬道。

    沈云屏道:“我当时还在养病,但听同去的探子说,老楼主当时只说了一句话。她说建造这道观的是人,烧毁的也是人,挖掘暗道的是人,走在里面的还是人,如今不过又是人来将废砖废料填进地道。”

    秦嵬心下微叹,五味杂陈:“我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

    “无论这世上有没有神仙,路总要是人自己去走的。”秦嵬说,“走吧,我们走。”

    沈云屏用手背擦了一把还有泪水的双眼,还未放下,那带着泪水的手就已被秦嵬拉住。

    他们仍像年少时那样拉着手走过漆黑的小道。

    只是十几年过去,终于不再是熊瞎子在黑暗里等着谢翎的手来找他了。

    暗道外,雨不知何时又大起来。

    灰暗的天空压得很低很近,隐有雷声阵阵。

    秦嵬和沈云屏钻出棺材时,两张滚得一脸泥和鼻涕眼泪的脸被雨水浇了一头,若非两双眼睛还都发红,谁也看不出两人曾在黑暗中放声嚎啕。

    哭声和短暂的幼稚都已随着棺材板的落下,被盖在了暗道深处。

    还在坟地外窝棚里的几个百灵鸟瞧见两人湿淋淋地走进来,全都吓了一跳,忙不迭去找擦脸擦手的干净帕子或是其他。

    百灵鸟们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但寡言少语的本事,无人询问发生何事,只听说不需要再挖了,剩下的鸟们就又拎着铁锹锄头出了窝棚,去将挖开的坟填上。

    窝棚内只剩秦嵬和沈云屏,以及几张围成一圈的小木凳子,当中火盆烧得正旺。

    两人分别在一小木凳落座,分明已浑身湿透,但身体里的泪水流出来之后,心却暖和起来了。

    秦嵬拧了一把还在滴水的衣袍,见沈云屏已掏出湿哒哒的帕子,将脸仔细擦干净。

    那张脸仍似白玉裹了一半的红胭脂,五官也仍旧俊朗,是沈云屏无疑,但却又是谢翎了。

    这感觉实在难以言说,秦嵬感觉这世上估计很难有几个人能有自己现在的感受。

    他胸腔里堵了许多许多的话,但不知为何找不到头绪,开口时已是:“你冷不冷?”

    “尚可。”沈云屏顿了顿,也问,“你腰上伤口如何了?”

    秦嵬这才想起自己还有伤在身,方才在暗道里时已几乎忘记了疼痛。

    这一路骑马又淋雨,现在坐下来,才缓慢地有了疼的感觉。

    他拉开衣袍要看,拉到一半顿了顿,下意识地想侧身避开沈云屏视线,但又想起这是谢翎。

    两人虽不算光屁股长大,但年少时也亲密无间,实在没什么好遮掩的,于是又转过来。

    转过来之后,又意识到即便是兄弟,他跟饭桶在长成后也没什么当面直接脱衣服的时候,况且这还是沈云屏。

    无论是谁,都很难在跟自己有过过于亲密的接触的人面前如此自在地脱衣服。

    于是秦嵬又想转回去。

    因为他想到之前和沈云屏的一些事情,忽然觉得屁股上像长了钉子,又像被放在铁板上炙烤,坐立难安。

    秦嵬像刚出生的驴崽子一样哆里哆嗦地转来转去了几回,一抬头,正对上沈云屏一双幽深的眼。

    沈云屏已不知这么盯着他多久,没有笑容,只似怒似悲地看着他,脸上浮起大抹疲惫之色,好像早已猜到秦嵬的脑子会想什么。

    他将两手放在火上烤着,有些讥讽又有些恼怒道:“不然我站起来走出去,给你腾出个位置,待你处理好之后我再进来如何?”

    秦嵬苦笑道:“你何必嘲讽我,我只是……”

    他说一半说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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