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红楼风华志》第92章 寂寥漫染锁深闺(第1/1页)
这次皇帝召见贾琏的地方,依旧是皇极殿。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贾琏赶到的时候,皇帝就已经在御座上等着了,算算时间,恐怕连早朝都是匆匆结束的。
这叫贾琏无形中又多了几分压力,也不敢再想什么殴帝三拳、狗脚朕的,进殿后趋前几步,恭恭敬敬大礼参拜。
皇帝放下手上正在翻看的奏折,淡淡开口问:“听说这次是你力主重新验尸,才确认了凶器是何物?”
“回禀陛下。”
贾琏忙道:“臣不敢居功,经办官员中人才济济,之前只不过是因为集中在更有可能查处线索的方向,所以才让臣捡了漏。’“人才济济?”
皇帝冷笑:“是推诿扯皮的人才,还是瞻前顾后的人才?一个全城大索讨论了两天还没报上来——呵,真是好一个人才济济!”
贾琏对这个话题只能沉默以对。
好在皇帝也没深究,而是又问:“你觉得那些贼人,专门准备一件礼器用来切割南安王的头颅,究竟是意欲何为?”
这都直接把凶器定性为礼器了,倾向性还用得着猜吗?
贾琏略一沉吟,扬声道:“臣不敢说什么怪力乱神的话,但以现状推测,这伙儿贼人很像是在筹备某种淫祀,或者制作什么法器。’“哼。”
皇帝冷哼一声,起身步下台阶,在贾琏身前来回踱了几步,这才问道:“那你觉得,他们如此煞费苦心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八字都还没一撇呢,谁知道贼人是怎么想的?
不过这话却能听出皇帝的情绪。
贼人怎么想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怎么想。
贾琏福灵心至,当即叩首道:“卑职一定竭尽全力追查线索,并督促各有关衙门尽快侦破此案,不惜一切代价找回南安郡王的头颅,绝不让那贼人惊扰圣驾!”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皇帝如此着紧此事了,原来皇帝是在担心这是一桩巫蛊案!
二爷作为案件经办人,主要精力都集中在线索、破案这些方面了。
但站在皇帝的角度考虑,自己这刚成了绝户,正处在最敏感、最焦虑、最疑神疑鬼的时候,姑表弟的头颅突然被人用礼器割走了,连定制的大号青铜器皿也一个不剩。
皇帝会朝着巫蛊诅咒的方向去想,也实属正常。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皇帝显然很满意贾琏的表态,将一只手搭在贾琏肩膀上,又称赞道:“案发当日,你与北静王之间的对话,也深得朕意。”
果然勋贵里头还有别的二五仔!
贾琏不由暗暗庆幸,自己当日在北静王面前表现得不卑不亢,否则今天皇帝可不会这般和颜悦色。
这时皇帝又话锋一转:“不过你毕竟没有查案的经验,还不到挑大梁的时候,倒是有一桩案中案需要你去查问清楚。
案中案?
贾琏立刻想到了李侧妃的案子。
果然,紧接着皇帝就下令道:“你去查问清楚,看李侧妃之死到底有何隐情-这事你亲自去查去问,不要过别人的手。
还有,朕听说南安侯曾口出狂言,说厌弃身上的皇室血脉,你替朕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个厌弃法。
父亲的陵寝被盗、头颅被割走,他身为长子却整日躲在北静王府饮宴,又是怎么一回事?!
最后皇帝又特意交代贾琏,等查清楚此案原委不要具本上奏,直接进宫面呈。
只能说南安太妃还是失算了,她光想着陛下会顾忌皇室的名誉,对李侧妃的事情投鼠忌器,其他人也会因此不敢深究。
可她却没有料到,皇帝会将这件事和巫蛊诅咒连在了一起,皇室名誉固然重要,但怎及得上皇帝自己的性命安危?
而贾琏明知道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可他现在扮演的就是忠臣、直臣、孤臣,也只能硬着头皮慨然应诺。
南安王府。
南安太妃一早上起来就唉声叹气、愁眉不展,甚至连早饭都食不下咽。
李侧妃的案子和盗王陵的案子,就已经够让她心力交瘁了。
结果儿子还不听话,偏要这时候忤逆。
再就是那贾琏。
太妃本想趁机跟他做笔交易,把儿子送去王太尉身边历练几年,一来可以避开夺嫡的是非,二来也能磨一磨他的骄娇二气。
结果这逆子一回来就跟贾琏起了冲突,而贾琏也是丝毫不给王府面子,谈都不谈说走就走。
众。
唉要是王太尉那边指望不上,再想找个合适的外放可就难了。
毕竟儿子过了年也才十六,又没有贾琏那样的武勇,若要独领一军肯定难以服可若叫他屈居人下,凭他王府出身、侯爷爵位,等闲军将谁能压得住他?
自己是要送儿子出去避祸,可不是叫他去闯祸的!
太妃苦闷不已,于是又坐到了梳妆台前,取出前日新制的几罐胭脂,先在宣纸上晕开了,然后选了个最透亮鲜艳的,加上蜂蜡等配料做成唇脂。
做胭脂的爱好,是她当姑娘时就养成的,后来嫁到王府的头几年,也成了女为悦己者容的最好调剂。
不过在丈夫继承爵位之后,纨绔性格暴露无遗,甚至还跟婆婆做出那样的丑事,她便再没有专门为取悦丈夫理过妆容。
直到丈夫死后,她才重新捡起这个爱好。
太妃用金钗挑了一些脂膏,放在专门的工具里化开,然后涂抹在唇瓣上,抿着双唇反复研磨。
直到那抹鲜亮活泼的红,将双唇裹得热辣滚烫,南安太妃才终于停下来。
再瞧镜子里的倒影,五官气质虽仍是矜贵端庄,却因那一抹红唇多了几分灼灼的侵略性。
同时这一抹红也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让人能够清晰意识到,她除了是高贵威严不可侵犯的太妃,还是个刚刚三十出头,娇艳欲滴的美妇人。
“娘娘、娘娘!"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呼唤声。
正顾影自怜的南安太妃顿时皱起眉头,无奈地扬声问:“又出什么事了?”
“那荣国府的贾琏又来了,这次他指名要见娘娘!还说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耽搁不得!”
指名要见自己?
南安太妃顿觉古怪,因为这明显于理不合,而事出反常必有妖。
“叫侯爷去………………算了,让那贾琏在小花厅稍等片刻吧。”她本来想让儿子先过去陪客,可想到前天两人才大打出手,忙又临时改了口。
等那侍女领命去了,南安太妃立刻起身用早就准备好的清水、胰子,仔仔细细地洗掉了唇上的脂膏,重又恢复了那凛然不可侵犯的端庄高贵。
她毕竟是正在守丧的寡妇,这一抹火红也只能牢牢锁在闺房里,不敢叫它见了天日。
等再三确认身上没有遗漏痕迹,南安太妃这才迈着仿佛被丈量过的步伐,在丫鬟仆妇们的团团簇拥下向前院行去。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