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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斗朱门_偏偏静夜思》第250页(第1/2页)
“这是什么?”
赵益便说起小时候随他爹陪老国公进山狩猎,顽皮被火蚂蚁蛰了,他爹就用这个捣碎了给他涂上。
“我早起在附近转了转,没想到这里也有。这东西别的用处不大,就是清凉,我想着或许可以缓解你脸上的不适。”
他问她要不要试试,殷雪素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反正也不会更差了。
这里是没有铜镜的,她自己涂起来不甚方便。
最终还是由赵益代劳。
篱笆院里,木屋门前,两人各自坐在一个木墩上,面对着面。
日光斜斜倾落下来,殷雪素闭上眼,周身都沐浴在光里,暖融融的。
万籁俱寂,唯有山间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啼,细听的话,还有风拂过茶树梢的声音。
赵益用削好的薄木片挑了青草汁子,细细涂抹在她面部那些红疹上,动作放得极轻。
那汁液覆在脸上凉津津的,果然舒服许多。
殷雪素不敢想自己如今该是怎么个尊容。
本就一脸红疹,再糊上一层青汁,大约真成了山精夜叉。
奇怪的是她竟没有半分羞窘,心里是坦然的,坦然且安定,被太阳晒着,甚至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大抵她在赵益面前已狼狈过太多回,遮掩不住,也无需遮掩。
赵益垂着眼,神情格外专注,只呼吸略有些绷紧。
因为手上拿着劲儿,额头冒了点汗。
涂到下颌处,动作停顿了一下,又接续上。
“昨日你问我?姐儿,她身在嘉定,一切都好。”
殷雪素眼睫微颤。
昨夜临睡前,为安她的心,赵益先已告诉过她,她的家人,包括月隐菊砚她们,一切都安好。
正因如此她才能一觉睡到天亮。
此刻再听,一颗心仍像在温汤里浸过,又酸又涩又庆幸。
不等她询问细情,赵益主动从去岁离京时说起。
第320章 只缺一个
按照计划,八月底,身染“恶疾”的?姐儿被送进了赵家家庙。
九月初,家庙火起,他们趁乱脱身。
偏不凑巧,撞上了韩王潜逃。
京中那几日乱得没法儿说,全城戒严,九门盘查,韩王府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哭喊声隔着两条街都听得见,昨儿还是金枝玉叶的王府亲眷,转眼便成阶下之囚,惨状自不待言。
他们这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也跟着受牵累,险些被堵在城中,处境可谓难上加难。
为了顺利出城,一行人分作两拨。
赵益带着?姐儿和月隐菊砚画微她们几个,并奶娘全氏一家、石柏石松,连同从楚王府带出来的十数弟兄,算作一拨。
殷雪凝和长乐赌坊的少东家潘旭归为另一拨。
见提及潘旭时殷雪素目露疑惑,赵益略停下来解释了几句。
潘旭做下这个决定也是形势所迫,长乐赌坊这些年与朝中权贵牵扯太深,里头许多账目、人情和旧债都是要命的绳索,这绳索能套在别人头上,要别人的命,也能要他们父子的命。
潘旭早有脱身的念头,父亲死后,他接手赌坊,便开始了筹谋。南下初遇殷雪凝那回就为了这事。
准备已久的了,索性借这次乱局,关了赌坊,烧了明账,金蝉脱壳而去,换个地方重新扎根。
殷雪凝与他既是目的一致,潘家又不缺人手,多容纳几个人进来不费什么。
他们这一拨出京以后,先奔潞河而去,接上殷母和提早一步离京现与殷母生活在一处的赵大姑,直接南下。
赵益这边却不怎么顺利。
原约了魏刚的堂兄在城南码头接应,不料半路遇着巡兵,险些暴露。
千钧一发之际,亏得有几个过路的百姓认出了他和?姐儿。
“认出你们?”
“你可还记得那年盂兰盆节?”
?姐儿降生后,殷雪素为给女儿积福,安排了在城南穷人聚集处施粥赠药,头一年便是赵益负责的。
后来赵益虽撂了挑子,事却没废,一年年坚持了下去。
那几个百姓恰是受惠者。
其中有个挑夫,因是从赵益手中领的药治好了自家老母亲,对赵益印象格外深刻。
?姐儿三岁那年曾被殷雪素抱去过施粥现场,因她生得实在玉雪可爱,令人见之难忘,几个妇人一眼就认了出来。
“他们把我们引进一条窄巷,拿箩筐草席等物遮住,故意在外头同巡兵吵闹,我们这才得以躲过。”
事后赵益向挑夫和那几位妇人致谢,谢他们冒险相助。
几人齐齐摆手。
挑夫道:“常听说书的说什么,一碗饭的恩情,值得拿命来报。我们这些穷人,命贱得很,若不是当初的一碗粥、一包药,家人连着自己,不定早埋哪片野地去了。如今老天给了机会,总算能还报一点……”
殷雪素怔住。
当初随意之举——不,不算随意。那事虽是发自本心,未尝没有为?姐儿后来打算的意思。
掺了算计进去,也就不能算作单纯的善举了。
没想到竟真给女儿积了后福,虽然这后福远非当日所预料那般。
一时有些惭愧,又有些感慨:“我实在料想不到……”
赵益明白她的意思,“做好事不该有机心,但还有句话叫论迹不论心。你的初衷既是给?姐儿积福,福回到她身上也是自然之理。”
殷雪素闻言,心下多少释然了些,朝他笑笑。
赵益也笑了笑,将最后一点草汁涂好,接着往下说。
他们一行好险才逃出京城,然而这并不是危险的结束,而是另一段艰难的开端。
寻常从京城到嘉定,走官道兼水路,快则二十余日,慢则一月上下。
他们既是逃难,大路是不能走的,显眼的客店也不能住,少不得绕远,所需时日就不止如此了。
更要命的是,?姐儿半途还病倒了。
“路上?姐儿忽地高热不退,说起了胡话,月隐一度都没了办法。我们不得不停下来,藏身在淮安府境内一个极偏僻的小镇上。”
殷雪素听到这儿,尽管知道?姐儿现下正好端端待在嘉定,手指还是不自觉蜷了起来。
“好在月隐医术精湛,又有菊砚画微日夜守着,全大姐更是衣不解带地贴身照料……”至于赵益和他那些弟兄,只需把她们护好,将行踪藏严实了。
?姐儿这一病直病到了十一月底。
等病情稳住,已是瘦了一圈,眼窝都凹了下去,总算精神一日比一日好了。
赵益望向对面,将她眼里的担忧心疼和自责一览无余,语气放缓,宽解道:“小孩子的病,来得急去得也快,没吃什么苦头。如今能吃能睡,活蹦乱跳的,除了思念你时难免哭闹,其他再无一处不好。你见了便知道。”
忍着内心针扎似的感觉,殷雪素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没事,“你接着说。”
赵益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接上:“之后——”
之后他们重新上路,于腊月中旬抵达嘉定。
殷雪凝和潘旭先到一步,已安置妥当。
所觅住处原是个盐商的旧宅,后来家败人亡,这宅子便空了下来。当地人嫌晦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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