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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幽兰》第5章(第2/3页)
那阵子她爸在赌场因为防卫过当被判了两年刑期,债主拿他没办法,又找不到外出务工的黄明翠和远方上大学的李兰郴,便只能到李兰幽学校去闹,希望逼一个能抗事儿的大人出来。
全年级都知道了她家债务缠身、爸爸锒铛入狱的丑事。
这是继迟迟交不起学费的窘迫后,李兰幽又一次在众目睽睽下遭受灵魂凌迟。
那时候还不流行“社会性死亡”这个词儿,但她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所以,让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留在菁禾,她做不到。
况且,妈妈已经够辛苦了,在闷热的车间带着厚重的棉质口罩一站就是九个小时,她不愿再增加母亲的经济压力。
“你被分到了哪个班?我在13班。”郭庆然鼻音很重,是那种很典型的鼻炎导致黏膜肿胀造成的含混发音。
如果不仔细听,偶尔会空耳。
但还好,男孩唇周没有童年时被风干或正在风干的鼻涕了,他也不会再伸长舌头去舔了。
“19班。”
“我还以为你会去实验班呢,你小时候成绩那么好。”男孩讶异道。
13班跟19班都属于浩浩荡荡的平行大军,虽然在一幢老楼却不在同一层。
“我数理化没跟上。”李兰幽再次难为情地笑了笑。“对了,你见到项竹了吗?她现在跟我一个班。”
“没有。但我知道她报考了椿中。”提到项竹,郭庆然脸上微微闪过不屑。
李兰幽本想打探他何故露出这耐人寻味的表情,奈何集合的铃声打断了对话,二人暂且作别。
所幸周末放学她又在公交车站台遇见了郭庆然。
郭庆然跟其他住校生一样,周五下午乘市区公交到城乡结合处的客运站,然后换乘乡镇班车回家。
李兰幽跟他一个方向,刚好一趟巴士。
两人上车找位置坐定,李兰幽问道:“我记得你跟项竹一个村的,怎么不跟她一起回去啊?”
“我跟她不算熟,上了初中分班,就没怎么跟她说过话了。”郭庆然习惯性地吸了吸鼻涕。“对了,你认识邝钰吗?”
“谁?”
“邝钰。”
“有点儿耳熟。”
“他说他认识你来着。初二你不是来我们学校玩吗?他看见你了,后来知道我跟你小学一个班的,就问我有没有你的q.q号,我又不会上网就说没有,然后他又问别人去了。”
“可并没有一个叫kuangyu的人加我啊。哪个kuang?哪个yu?”
“邝,一个广,一个反耳旁。钰,一个金字旁,一个玉佩的玉。“
李兰幽略略回想,还真把人跟名字对上号了。
有一年放暑假,琴行里来了个新学员,小帅小帅的,虽然是爱装酷的性格,但别说还真有女孩就吃他那一套。
从小喜欢帅哥的李兰幽也不能免俗。
可惜,在发觉对方是个半吊子水平的笨蛋后,她的好感也一点点降低了。
郭庆然见她持回忆状,好心补充道:“他吧,初一的时候从市里转学来的,跟你一样也会吉他什么的,我们中学喜欢他的女孩还蛮多的。”
“他会吉他?在你们面前弹奏过?”
“好像没有吧,但是感觉挺懂的。”
“我想起来他是谁了,很早前在琴行认识的,可他只上过两天课就没来了。”
“?”
“应该吧。”其实不然。
李兰幽记得邝钰他家长最初买的是低价体验课,琴行用来引流的价格。
后续费用较高,他家长还是咬牙给他续了二十节课,结果那小子把钱私吞了,整个暑假都在网吧厮混,每天黄昏之前赶回琴行门口假装上了一天课,等他父母来接他回家。
结局当然是纸包不住火,邝钰被家长暴打一顿后再没好意思出现。
秉着人艰不拆的思想,女孩没有多舌人家的糗事。
“你知道的吧后来项竹跟人早恋了,那人就是邝钰,还被学校通报批评过呢。”郭庆然随口道。
李兰幽瞳孔地震,“哈?”
“你不知道?”轮到郭庆然意外了,“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嘛?这么久了她都没告诉你她谈过对象?”
“那个......”李兰幽犹豫了会儿,坦白说:“她初二就把我给删了。我想了半天也没搞懂她干嘛突然跟我绝交。”
气氛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公交车上并排坐着的两人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一个可能。
李兰幽好奇:“那他们现在还在一起?”
“早分了,邝钰后来又和别的女生好了,跟项竹关系很僵。”
“他考去了哪个学校?”
“去省会念中专了。”郭庆然看了眼公车司机头下的报站字幕。“那你跟项竹现在一个班,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觉得尴尬吗?”
“我有什么好尴尬的,该尴尬的是她吧。”这话说得豁达轻巧,但李兰幽心底还是不可避免地为那樽象征友谊的水晶球落地崩出的裂痕而难过。
这份难过里紧兼着一份害怕,她担心自己会再次陷入初中时的境遇。
高中开学的头一天,李兰幽以为项竹是上天指派给她的天使,让她在陌生的环境有情感至真至纯的儿时旧友相伴,开启全新生活。
虽然项竹当时的表情那么可疑,她还是选择性忽略了。
往后两天的军训,项竹有了手挽手的新朋友,开始有意拉开跟她的距离了,当她想尝试加入她们时,也会被项竹不动声色地慢慢撇开。
她终于接受友谊变质的事实,识趣地退后,宁可一个人形影相吊,也不再试图强行融入她的小团体。
当然李兰幽并不是被孤立的状态,她的自我保护方式是尽量如温水一样与人相处,不冷也不热,不咸也不淡。
课间偶尔会传来项竹她们明艳放肆的大笑,从项竹细微的表情来看,她似乎会因异性投注而来的目光得到一种享受的、自豪的心理反馈。
虽然不想承认,但李兰幽觉得在项竹身上发现了从前自己的影子。
现在的她性情大变,或者说不得已做出了行为上的调整,从张扬到内敛,渴望一种不被凝视的空气状态。
这批高一新生里,跟她一样从菁禾来的学生也不少,他们是她那段难堪经历的见证者,知道她的底细和过往,如埋在她新生活的定时炸弹。
或许他们早就忘了或者压根没听说过她爸那摊子烂事儿,但她始终无法怀抱侥幸心理,更无法释怀被议论、被轻视、被同情、被落井下石的糟糕感受。
尤其椿中还有两位债主家的孩子,她真的没有直面他们的勇气。
李兰幽预感自己承受不住下次创伤带来的沉痛重量,类似被当众扒下衣服的羞耻感她不想经历两次,所以她应生出一股以隐匿为核心的防御机制,自嘲为葫芦娃老六的高中生存指南,只求能安稳度过未来三年。
或许以成年人的目光来看,她过于内耗、矫情、好面子、承受能力弱,但那年的她不过十几岁,刚巧处于全人类的问题时期——青春期,所有情绪和芝麻大小的事儿都容易被放大,她从前是多么高傲的一个女孩,那么当她一点点被迫拔掉骄傲的羽毛,自卑和敏感的繁殖速度就有多么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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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山椿一中荆棘鸟广播站,我是大家的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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