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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驯养关系》40-50(第9/18页)
不该是这样,眼睛湿得要碎掉,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连音节都是散的。
这么脆弱。
这么可怜。
她为什么要把自己变成这么可怜的样子。
这么可怜的她,自己就好像成了那个伤害她的人。
明澈绷着的肩膀微微落了一点。
她退了半步,让夜风灌进两人之间刚才过近的空隙里,把那些过热过浓,已经失控的东西吹散一些。
可虞曼靠了过来,刚好是明澈退开的那半步距离,湿漉漉的手臂从水下伸出来,搭上池沿。
然后,她把脸抵在了明澈肩上。
额头,鼻尖,发梢,全是水,渗进明澈湿透的外套,沁到了肩颈的皮肤上。
可它为什么是热的,声音也是抖的。
“报复我吧,春来,用你想要的方式报复我,让我得到和你当年同样的痛苦和眼泪。”
她们的影子在池里叠在了一起,水面微微晃着,那两个影子就跟着晃,一会儿重合一会儿分开,始终定不下来。
明澈的视线也晃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在某个临界点上反复剧烈地摇摆。
“虞曼,我没有对不起你。”她抬手握住虞曼的肩,慢慢把她推开,“你也没有对不起我。”
“我们是各取所需。”
这句话和之前不一样了,之前那些话是匕首,是为了刺穿什么而存在,这句话是一条线,画在两人之间清晰的线。
“我们不要把彼此变成那种烂俗不堪,纠葛不清的关系。”
山谷里起风了,池水被风推出了一道道细小波纹,蓝色的光在水面碎成了满池光点。
虞曼就站在那些碎光里。
明澈没有尝到任何类似报复的快意。
一丝一毫都没有。
她很确定自己并不想要看到一个世俗意义上的上位者掉下来。虞曼就该永远待在那个高高的位置上,那个位置属于她的出生,能力,资源,视野,是她与生俱来的。
她曾仰望过那个位置,也试图够过。
失败了。
却也没有想要把虞曼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
是一开始方向就错了。
向上是对的,人应该往上走,但那条向上的路径,不该去放置任何一个人作为目标和动力。不该把另一个人的高度当成自己的海拔,另一个人的目光当成自己的坐标,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目标物,那也应该是未来的自己。
“就做你自己,不要改变。”说完这句话,明澈的情绪完全回落了。
她也没有再试图用“虞总”两个字去欲盖弥彰地翻篇。到了这一步,称呼已经没有意义,她们之间的过去和现在已经完完全全摊开了,没有任何值得再掩饰伪装的必要。
她松手,起身走出去几步,又停了下来。
“回去吧。”
背影对着虞曼,声音被夜风接住,送出去很远。
“没有人会一直留在原地的。”——
作者有话说:这章写得爽爽的
第45章 迷茫
天还没亮, 明澈就走了。
会所的工作人员是第一个知道的,听到按铃退房,还有些意外, 说早餐还没开始供应, 客人要不要带些点心在路上吃。明澈谢绝了, 只要了一杯黑咖啡, 站在大堂里喝完, 然后叫了车离开。
简栀是第二个知道的。她醒后, 习惯性拿起手机, 看见明澈发来的微信:【小栀, 有临时的紧急工作, 我先回去了, 你们慢慢玩,不用管我。】
简栀打了个哈欠, 回了一个:【好叭】。
有点遗憾, 她原本想着吃完早饭,她们三个人沿着后面的湖边步道逛一圈, 看看湖景, 拍拍照,然后再慢悠悠回城。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 就算明澈在,今天也去不了湖边了。
虞曼病了。
会所经理和她说虞女士身体不太舒服, 已经联系了医务室。简栀跑过去看, 虞曼裹着毯子坐在房间沙发上,脸色很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
她吓了一跳:“虞曼姐,你怎么了?”
虞曼:“没事, 可能昨晚吹了点风。”
简栀摸了一下她的额头,烫的:“你发烧了!”
最后是会所派了车送她们回城。简栀回了酒店,虞曼没有回云璟。
她知道明澈现在不想看见她,哪怕只是同层楼两扇门之间偶然的照面。
昨晚那些话摊开之后,两人之间的空气成分已经变了,需要时间和距离去冷却。
她也没有回虞家。
虞家的那套别墅占地很大,有修剪整齐的花园,宽阔整洁的客厅,还有一幅不常挂出来但确实存在的全家福,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那都是她的家。
可很多时候,她更觉得那只是一座空间很大,回声很重的房子。
从小到大,虞锐不常在家,在家的时候也多半在书房,门是关着的。虞明比她大几岁,中学读的住宿制国际部,大学去了国外读书,寒暑假回来也待不了几天。吴守拙是在场的,他的在场方式通常是低头画速写,偶尔抬头看她,笑一笑,又重新低下头。
那栋房子里没有承载太多有关温暖的记忆。
温暖是一种需要人为制造的东西,房子里面的人都不太擅长制造它。
虞曼回了铂悦,换了睡衣,整个人倒在床上,体温还在往上走,后脑勺发沉,太阳穴一跳一跳。身体层面已经发出了需要休息的信号,心理层面还没有。
那些年里,她和明春来在这里度过了很多个夜晚,一起吃饭聊天,拥抱亲吻。她总是叫她春来,她偶尔叫她姐姐。
这些记忆还在,就嵌在这间公寓的墙壁,窗帘,地板和空气里。
人在生病的时候,会本能地依恋温暖和柔软的东西。
这里,就是她能找到的最接近这两个词的地方。
她昏昏沉沉地闭了眼,做起了梦。
梦到了明澈。
梦境里的场景没有具体地点,像是一间咖啡馆,光线柔和,色调偏暖,所有细节都有种被磨砂玻璃过滤了的朦胧感。
明澈坐在她对面,状态很松弛。
她们当中有人提到了过去,梦境的逻辑不清楚是谁先说的,也不清楚具体说了什么,只是“过去”这个词出现了。
明澈的反应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幅度很小,眼睛往某个虚焦的位置看了一瞬,她笑着说:“记得一些。”
不是假话,她嘴角放松,眉毛舒展,眼底清澈,每个表情细节都传递出同一个意思。
过去啊。
那对我来说,已经是一段记忆模糊的人生了,和更早之前的人生没有什么特殊不同。
虞曼在梦里看着这样的明澈。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说不出来。
梦境总是投射人最真实的恐惧。
她怕的就是明澈的彻底忘记。
“我不爱你”这种话虽然疼,可疼就意味着还在意。恨是爱的近亲,共享同一条神经通路,一个人恨你,说明你在她的情感系统里仍然占有位置,哪怕是一个让她痛苦的位置。
不爱了,不恨了,不回避了,也不在意了。
那就意味着无论曾经明澈对她有过怎样浓烈的情感,现在都已经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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