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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春种一个人,秋收万颗头_圆头圆脑圆肚皮的橘子》第11页(第1/2页)
没关系,她能摸黑在家里行动自如。
她对这个家太熟悉了。
一开始家只是个草屋,后来娘一点点修缮,只要有钱就投进房屋建造里。
娘说,我们没家,我们得有个家!
这是娘的执念。
她们终于有了大的砖瓦房。
主屋修建的漂亮,厨房修建的干净,下屋堆满了尸体。
那尸堆里伸出了一双手,带着腥臭的风。
池金莲敏感察觉,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拧。
“啊!”
池父惨叫。
池金莲赶紧松手,说:“你声音这么高亢,能长寿呢。”
“我可能没有机会长寿了。”
池父忍着痛,拉着她往尸堆里躲,低声说:“快跟我走,你娘变怪物了!”
“怪物?”
池金莲疑惑,她没往尸堆里钻,借着微弱的月光,就看池父跟个小老鼠似的,一头扎进去,也不管恶臭不恶臭,恨不得镶嵌在尸体中间,不被发现。
池父已经魂飞魄散了,他飘飘忽忽的,只觉四肢百骸都冻成了冰,颤抖的声音,像从嘴里挤出来的话。
“对,怪物。她被人面狐附身了,因为怨恨她丈夫杀了她女儿。对对对,她觉得外面太危险了,不想把孩子生下来,女儿就在她的肚子里,二郎也在她肚子里!她的肚子好大好大,她的手臂好长好长,像个蜘蛛,对,像蜘蛛一样!”
他颠三倒四的讲着娘那个故事,四肢有些瘫软无力,脑袋垂在尸体的腰身上,稳住身形。刚好那具尸体有些脆,咔嚓一声断了,他的脑袋又跟着沉了两分,像极了只有半截脑袋还连着脖子。
这里的尸首年份有长有短,尸体搭出的“塔楼”中,池母靠着露出白骨的大腿,脑袋贴着骷髅头,披头散发,状若癫狂。
池金莲觉得,这两个人都有些不对劲,娘的故事也有问题。
池父突然喊了一声:“来了,那怪物就在里屋门口,我看见它伸出来的脚了,金莲,你快进来,快点!”
房屋内大体漆黑,肉眼看不清什么。池金莲略一思索,转身便向里屋走去,里屋还有微弱的灯光从门缝里渗透出来,像是在虚空中轻轻的招手。
“你要干什么去?你娘是怪物,怪物,它把你大哥杀了,把你二哥吃了!”池父连滚带爬地冲出来,手臂还算长,抓住了她的衣角。
他的手在抖,抖得非常厉害,甚至连面皮都在抖。
池金莲轻轻地安抚他,“我不怕我娘。”
“我娘有一具尸体成巨人观了。”
“在水里泡的。”
“娘打水的时候一不小心栽进了水缸里,然后死了。”
“后来娘复活了,我就没发现这具尸体。”
“泡了好久好久。”
“直到我闻到了娘的味道。”
“原来人泡了三天以后,眼球会整个突出,眼白圆溜溜的,眼仁也圆溜溜的,只有眼皮在往里面裹。”
“眼睛瞪得好大好大。”
“脸也好大好大。”
“身体像拔了毛的鸡,惨白色,还弥漫着青灰的血管,脚上的肉像皮套一样脱落,但还挂着。”
“肚子胀得圆鼓鼓,我往出捞她的时候,肚子一晃一晃,像是五脏六腑都要炸开。”
“我从那张脸上已经看不见我娘的影子了。”
“无论她现在是什么样的怪物,都不可能比那时可怕。”
池金莲将自己的衣服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一步步穿过了厨房,刚要推开那扇门,就听见一声少女的惨叫。
“啊——”那是从喉咙里发出的一声尖锐的爆鸣。
是池月发出来的。
池月之前被吓得昏了过去,在炕上也不知躺了多久,迷迷瞪瞪,有那么点儿意识回归了。
痛,剧痛,让脑袋像裂开一样。
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便发觉自己已经脱离池母的怀抱了。
母亲已经不见踪影。
她迫切的想找个人,想往起爬,脑袋又疼,全身没有力气,只有一双眼睛迷迷瞪瞪的能向四周看。
大哥痴呆的笑着,脑子歪到一边,双眼迷离,眼底发红,一层一层的血丝,嘴里喃喃自语,说着恨呀之类的话。
二哥不停重复着快跑,在自说自话,人都已经呆滞,还在重复着这两个字。
这让池月更怕了,她跑不掉。
他们的声音既大又小,既远而近,愤怒的腔调里,还夹着几分笑声荡漾,像是被什么邪物摄住了心魄,每个人都不像是有神智的样子。
魏阙还在昏迷着。
只有池月是清醒的,还动弹不得,这种清醒比浑噩还要恐怖。
没有任何可以信任、求救的对象。
最恐怖的不是危险,是绝望的孤立。
人是群体动物,但你现在是这个群体的唯一例外。
池月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咽了咽唾沫,视线悄悄摸摸地扫向地下。那铁炉子上的盖子中间有个小孔,小孔在慢慢的散发着幽蓝色的光,细细的像花粉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她光是看两眼都感觉眩晕,有些模糊,不太清晰,于是,脑袋脖子转了转,视线往旁边挪,对上一张脸。
空洞的眼睛,惨白的嘴唇。
是娘。
因为凑得很近,连脸上的斑斑点点都看得清楚。
安全距离被戳破了,几乎是鼻尖冲着鼻尖。
池月甚至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见倒映着的自己,脸色惨白,不像个活人。
她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了这一声尖锐的爆鸣:“啊——”
听到这一声惨叫,池金莲毫不犹豫地便推开了门,大步迈进屋,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柜子被火点着了,冒着烟雾,在一片烟雾缭绕里,娘回过了头。
四目相对。
娘像一只面目狰狞的可怕大蜘蛛,盘踞在炕上。池月就在它锋利的爪牙之间,四肢瘫软,不断抽搐。
“金莲。”
它的嘴巴一张一合。
“爱你。”
肚子裂开,重复着这句话。
两种不同的声调,融合在一起,像机械音一样,又粗又细,语调缓慢,像是慢慢刺入神经的那根针。
嗡一下,池金莲的脑子就开始疼上了。
她心烦地说:“娘,你搞这么大一只,我待会儿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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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我在哭什么
池金莲一进来就发现了不对劲,脑袋胀呼呼的,思维好像变慢了,心底无由来的一股怒气,想要不分地点情况的大发雷霆。
不用去思考怎么了,愤怒就可以了。
这对劲儿吗?
她用力甩了甩脑袋,快步冲到窗边,窗子的缝隙处都贴了纸糊糊,为了秋冬不让冷风钻进来,这是民间常用的小手段。
用柜台上的剪刀豁开粘着的纸,把窗户打开,让空气流通进来,也让那股呛人的浓烟挥散出去一些。
清新的空气涌入鼻腔,人好像清醒了几分。
她忘记了什么?
对了,忘记了背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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