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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摧眉_移住南山》第10页(第1/2页)
他是不是又烧得厉害了?还是疼得受不了了?钱闰开始后悔他来得太晚,所有假设都滑向了最坏的边缘。
赵逸飞像只小猫似的窝着,肩膀塌下来,后背的衣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钱闰的手轻颤着落在赵逸飞的后颈上,露出的那块皮肤凉凉的,出了一层湿腻的汗,他的发茬扎着钱闰的手指,太长时间,他没有这么近触摸过这处身体。
赵逸飞很轻地哼唧了一声,钱闰触电般撤回了手。
——好像只是睡着了。
“小飞?”钱闰又俯下身喊了一声。
赵逸飞动了动,果然醒了,倏忽从臂弯里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着钱闰。
“下班了,回家睡吧。”钱闰温声道。
赵逸飞伸手按了按眉心,摇晃了一下脑袋——昨晚吃了那么些药,他倦怠得厉害,意识一直都模模糊糊的,控制不住发昏。
强撑了一下午,他还到卫生间又吐了一次,身体显然经受不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几次看着文件和案卷他都集中不了精神,觉得一行行铅字跳起了舞,晃得人头昏脑涨。
现在骤然被钱闰叫醒,缓了一阵,他又看了看眼前才反应过来——竟然在办公室里睡着了。
“还难受吗?”钱闰不由自主地就要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赵逸飞皱了皱眉,迅速向边上躲开。
他的抗拒尽收眼底,钱闰却无暇顾及心头的一点刺痛,继续问:“退烧没有?”
赵逸飞神情淡漠,合了下眼回答:“不知道。”
“那量一下吧,”钱闰真心着急,看他没动作又想起来,“我办公室有体温计,我去拿……”
“不用了,”赵逸飞断然回绝,“你有事吗?”
好像这已经是两天里他第三次问出这句话,钱闰想,他究竟能给赵逸飞和自己一个什么答案。
他反反复复地在进与退之间犹疑,一时要靠近,一时又想远离。如果不是申之滨的那一通电话,或许他真的已经心软到完全忘记过去了吧?
“我来拿下午的卷,审完了吗?”钱闰扯了个理由随口遮掩。
桌子后面的赵逸飞怔了怔,胸膛像在忍耐着什么而剧烈起伏,听完钱闰的话忽然掩住嘴,发出了一串重重的咳嗽。这一咳渐渐地竟怎么也停不下来,咳到整个人脊背都在抖。
“小飞!”钱闰下意识向前倾了倾身。
赵逸飞听见他那一声,却好像遭了雷击,双目微红,轻攥右拳,生生把喉间的咳意都咽了回去。
“卷在这儿……”赵逸飞费力地抬手点了点桌角,抬眼道,“咳咳……还有事吗?”
钱闰双唇微动,一只手伸过去拿起文件盒,另一只手攥紧了些手里的东西。
“这个……”
钱闰从背后拿出透明的小塑料袋,轻轻放在赵逸飞的桌角,刚刚放着文件的地方。
“我这有感冒药,你淋雨了,备上点儿。”
中午休息时,钱闰专程出门去了趟楼下的药店。
“胃药,”他跟店员说,“还有感冒药。”
店员问他:“什么症状?”
钱闰低头想了想。什么症状?发烧,咳嗽,胃疼,瘦了很多,脸色发灰,手有点抖……
“很多,”他说,“症状很多。”
“不行就得先上医院啊,没处方有药我们也不能乱开。”店员看着他,眼神有点无奈。
最后他买了一堆常用药,装在塑料袋里,带回办公室。
谭骅问他“生病了”,他也只笑了笑,说最近天气变化大,备上一点。宋书阳打趣道:“你要篡谭主任的权啊。”
药被他一股脑塞进抽屉里,直到刚刚出门前。赵逸飞的“老毛病”到底怎么样他不清楚,胃药和退烧药不敢乱给他拿,想来想去只拿了两盒最基础的感冒药。
赵逸飞很短促地扫了一眼,没有任何表情道:“不用了,我不太喜欢欠别人的情。”
钱闰怔怔地解释:“这算什么人情,就是一点感冒药,”转而又问,“怎么我听你又咳嗽得厉害了,是不是昨天……”
“钱闰,”赵逸飞很重地出声打断了他,“你觉得我很贱是吗?”
钱闰张口结舌,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惊得直起脖子,手足无措。
“五年了,你突然看见我这样可怜是不是?”赵逸飞骤然问。
赵逸飞一直在想,从重新遇见钱闰的那一刻起就在想,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是今天这样。
钱闰是个世间难寻的好人,他很善良,他很心软,他同情弱者。他愿意加倍付出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去爱世上缺少爱的人,哪怕是一个路边的乞丐,一个迷途的老者,一个曾经做错过事的人。
可钱闰活在自己的一套法则里。
什么样的人需要被爱,是钱闰自己说了算的。
赵逸飞无数次想,所以钱闰天生就该做警察,在这不公平的人世间,他一定是一个好人。但他永远不会是一个好爱人。
“你一点都没变,你觉得我过得不好的时候,就什么都能原谅,你觉得我又没那么惨了,那我做什么就都是错的,你都看不顺眼。”
钱闰惊讶地反驳道:“我不是!”
赵逸飞直视着他:“你一会儿大发慈悲,怜悯我一下,一会儿又气不过,羞辱我一下。你脸变得比翻书还快,我以前读不懂,现在是真没力气读懂了。”
诚如他对申之滨所说,他想开了,他以前会为了钱闰哭为了钱闰笑那都是自作多情,后者只不过是从他身旁路过了一下。
又咳嗽了几声,赵逸飞忽然很玩味地笑了一下,“我还挺想跟你卖惨的,”说着似乎伸手要去拉开抽屉,看着钱闰十分难看的表情又停下,轻嘲着摇头,说,“那我就是真贱了。”
钱闰垂着头无力地辩白着:“我从来没有想要可怜你,或者是、羞辱你。”
为什么这些词会从他的口中说出来?这些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脑海过的词语。
在说完这么一大段话之后,赵逸飞的脸颊又浮起一片潮红,钱闰捏紧了还拿在手中的小药盒子,低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至少还是同事,你身体不舒服我真的很担心……你别误会我的意思。”他越说越失落,声音越小。
“不需要。”觉得胸口翻腾得越来越厉害,赵逸飞拉开抽屉掏出一个小药盒,倒在掌心,就着半杯水一口将里面花花绿绿的药片尽数吞下。
一整个抽屉了几乎堆满了大小高低的药盒跟药瓶——他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钱闰心口一紧,暗自惊诧。
“我不会误会了。”赵逸飞平静地望向钱闰手中,被捏得发皱的感冒药。
小小的感冒药于他现在的身体只是聊胜于无罢了。
就像他说不会误会,因为承认钱闰不爱他就罢了。一个好人的爱就像一把裹满砒霜的糖,赵逸飞曾经大口吞饮,如今已承受不起了,他再也不会心存幻想。
钱闰看了他很久,又像要哭似的,嘴角向下,“小飞……”
“我不喜欢你那么喊我。”赵逸飞冷冽地摇了摇头,说,“你可以叫我的全名。”
“……我知道了。”钱闰的声音在下一秒真的带上了哽咽。
可赵逸飞并不是一个如他一样爱心软的人。
打开左侧柜门,赵逸飞取出一样什么东西,钱闰心头一滞,看清了,是带着塑料包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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